林默刚把摔坏的木柜搬到院子里，老彭的消息就来了。
【老彭：林默，你今天有空没有？】
【林默：怎么了？】
【老彭：东边矿沟挖通了。】
【林默：出矿了？】
【老彭：出了，不过有个地方得你来看看。】
林默正准备问是什么，老彭又发来一句。
【老彭：梁峥那小子也在，你最好快点。】
林默眉毛一挑。
梁峥也在？
他把柜子往墙边一靠，回屋拿上霜血骨枪。
正好。
刚突破二阶，他还没真正试过现在的身手。
之前在院子里举石头，不过瘾。
而且老彭新开的矿沟，他本来也准备去看看。
乌金矿脉这条线经营了这么久，总不能只收矿渣，连自家矿场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出门前，他还特意带上了拾荒虫。
小家伙正抱着块兽骨啃得起劲，被拎起来的时候，两只前足还死死抓着骨头不放。
“行了，带着你的饭。”
林默连骨头一起塞进怀里。
拾荒虫这才老实。
……
采石场比前几天热闹了不少。
冻风过去后，不少躲在避难所里的求生者重新出来干活。
周凯的市场也开了大半。
有人卖兽肉，有人卖矿石，还有几个求生者蹲在路边修工具。
林默路过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喊住了他。
“林默！”
高阳正坐在火炉旁边，手里拿着把磨得发亮的骨刀。
身前堆着不少兽骨。
“你那把乌金破岩镐，什么时候拿回来？”
林默停下。
“在老彭那儿，怎么了？”
“我想再看看。”
高阳放下刀。
“梁峥那家伙前天来找过我，说也想做一把。”
“我知道。”
“可他拿来的骨材不行。”
高阳皱着眉。
“硬是够硬，就是太脆，敲几下估计就得裂。”
林默笑了。
“你跟他说啊。”
“说了！”
高阳没好气地道。
“那家伙非让我想办法。”
“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我不是A级骨匠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林默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怎么回的？”
“我让他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试试！”
“哈哈哈！”
高阳翻了个白眼。
“笑个屁！”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回头我帮你找点合适的材料。”
高阳立刻抬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高阳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林默摸了摸鼻子。
“……少废话，我先去矿沟。”
他赶紧溜了。
身后传来高阳的喊声。
“记得把那把镐带回来！”
……
东边的新矿沟离原来的矿区不远。
不过位置更高一些。
老彭带着人清出一条斜坡，沿着坡往下挖了十几米。
林默到的时候，十几个矿工正围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梁峥也在。
这家伙赤着两条胳膊，手上全是灰，正冲老彭嚷嚷。
“你说这石头不能砸，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老彭蹲在旁边，头都没抬。
“急什么！”
“我那边的人还等着挖矿呢！”
“等着！”
“你——”
“梁峥。”
林默喊了一声。
梁峥转头。
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了。
“来得正好！”
“快来帮忙！”
林默走过去。
“什么东西非得叫我？”
梁峥往旁边一让。
露出后面那块黑色巨石。
石头几乎有一人高。
一大半埋在矿层里，表面还带着不少暗金色的矿纹。
“这个。”
梁峥拍了拍。
“下面全是矿，偏偏让它挡住了。”
林默看了看。
“挖开不就行了？”
“我倒是想！”
梁峥指着老彭。
“他不让砸！”
老彭终于站起来。
“你小子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拿起旁边一根木棍，往巨石下面戳了戳。
“这石头底下是空的。”
林默一愣。
“又是旧矿洞？”
“八成。”
老彭点头。
“而且这块石头压着上面的矿层。”
“你要是直接砸碎，没准又得塌一片。”
梁峥在旁边嘀咕。
“哪有那么容易塌……”
张芹正好抱着几块矿石走过来。
听见这话，立刻瞪了他一眼。
“赵老四的腿还没好呢，你忘了？”
梁峥张了张嘴。
最后没吭声。
林默忍着笑。
这家伙现在是真让张芹管住了。
不过说归说，矿总得挖。
林默绕着巨石走了一圈。
伸手推了推。
石头纹丝不动。
他又稍微加了点力气。
咔。
石头下面传来一声轻响。
旁边的老彭脸色顿时变了。
“停！”
林默赶紧松手。
“怎么？”
“下面动了！”
老彭快步走过来，将手掌贴在石壁上。
过了一会儿，才长长吐了口气。
“还好。”
他抬头看着林默。
“你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刚突破。”
“突破？”
梁峥一下凑了过来。
“什么实力？”
林默咧嘴一笑。
“二阶。”
矿沟里安静了一瞬。
梁峥脸上的表情僵住。
“多少？”
“二阶。”
“……”
他盯着林默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骂了一句。
“操！”
“你怎么就二阶了？”
林默乐了。
“我为什么不能二阶？”
“不是……”
梁峥抓了抓头发。
“你前两天不还一阶吗？”
“前两天是一阶，今天就不能突破？”
“……”
梁峥彻底没话说了。
旁边几个矿工也围了过来。
“林老板真二阶了？”
“那跟韩立山不是一个层次了？”
“难怪刚才推那块石头跟玩似的。”
林默听得挺舒服。
不过最后那句就有点过分了。
他刚才可没推动！
老彭倒没有跟着起哄。
又在石头下面摸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有办法了。”
众人赶紧看过去。
老彭指着巨石右侧。
“从这儿挖。”
“先把旁边的碎石清掉。”
“等上面的矿层用木头撑住，再把这块大石头往外挪。”
梁峥皱眉。
“往外挪？”
“嗯。”
老彭看向林默。
“你现在二阶，应该能试试。”
林默也看了眼巨石。
“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先把上面撑稳了。”
老彭点头。
“这个我来。”
矿工们立刻忙了起来。
梁峥负责破开右侧几块坚硬的岩石。
老彭带人清理碎石，又让人把黑骨木撑到合适的位置。
张芹则站在旁边，挑出混在碎石里的好矿。
时不时还得骂梁峥两句。
“轻点！”
“那块是优良矿！”
“知道了！”
“你又砸碎了！”
“……”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巨石两边总算清出了足够的地方。
林默脱掉披衣。
将霜血骨枪放在旁边。
双手按住石头边缘。
“都往后站点。”
梁峥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你真能搬？”
“试试呗。”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微弯曲。
腰背发力。
一阶极限时只能勉强撼动的巨石，这次竟然真的缓缓动了起来！
咯吱。
石头下面的碎屑不断滚落。
林默咬紧牙关。
双臂上的肌肉鼓起。
“给我起！”
轰隆！
巨石猛地向外倾斜！
旁边几个矿工赶紧冲过来，将准备好的木楔塞进底下。
“够了够了！”
老彭大喊。
“先停！”
林默没有继续蛮干。
缓缓松开手。
巨石被木楔撑住。
底下终于露出了一道半人高的缺口。
梁峥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他娘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又看看林默。
“二阶力气这么大？”
林默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你以后突破就知道了。”
梁峥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怎么突破的？”
林默看他。
“想知道？”
“废话！”
“先把你欠我的矿镐加工费结了。”
“……”
梁峥转身就走。
“当我没问！”
周围一阵哄笑。
林默也跟着笑。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巨石下面的缺口吸引了。
那里露出了一段整齐的黑色石壁。
石壁边缘还有几根腐朽的旧木桩。
跟之前发现的旧矿道非常相似。
老彭蹲下去，用木棍拨开碎土。
没多久，两道浅浅的沟槽便露了出来。
林默认出来了。
车辙。
又是车辙。
“彭叔。”
“嗯？”
“下面能走吗？”
老彭摸了摸石壁。
“暂时看不清。”
“不过这段好像挺结实。”
他说着，将手伸进缺口。
又往里摸了摸。
“等会儿。”
林默蹲在旁边。
老彭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奇怪。”
“怎么？”
“这底下有两条路。”
林默一愣。
“两条？”
“嗯。”
老彭指着里面。
“一条往西，应该通之前那处旧矿洞。”
“另一条往东。”
他停了一下。
“东边那条，摸不到头。”
梁峥也凑了过来。
“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芹立即瞪他。
“刚才才说别乱来！”
“我就问问！”
林默没理他们。
他从怀里摸出拾荒虫。
小家伙正抱着骨头睡觉。
突然被拿出来，两只触角晃了晃，明显有些不高兴。
“去。”
林默指了指缺口。
“看看里面。”
拾荒虫趴在他手心。
没动。
林默叹了口气。
又取出一小块肉干。
“回来给你。”
这回小家伙终于有反应了。
它扔下骨头，直接钻进了石缝。
没多久便没了影。
林默蹲在旁边等。
梁峥看得有些好奇。
“这虫子到底什么来头？”
“捡来的。”
“什么品质？”
“精良。”
“精良？！”
梁峥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你连只虫子都精良？”
林默转头看他。
“怎么，羡慕？”
“废话！”
梁峥瞪眼。
“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也才优良！”
林默笑得不行。
“那你得努力了。”
“滚蛋！”
两人正说着。
石缝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拾荒虫回来了。
它从里面钻出半个身子，前足扒着石头，拼命往外拖。
林默赶紧伸手。
“又找到东西了？”
小家伙使劲一扯。
哗啦！
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被拖了出来。
林默接过来。
是一截巴掌长的金属片。
上面沾满泥土。
边缘带着几道模糊的纹路。
他擦了擦。
忽然愣住。
这东西……
怎么跟上次那块那么像？
他赶紧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之前在旧矿洞捡到的金属残片。
两块放在一起。
大小不同。
形状却十分相似。
尤其是上面的纹路。
几乎一模一样。
林默将两块金属片对了对。
咔。
竟然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梁峥凑过来。
“什么东西？”
林默没回答。
他将拼好的金属片翻过来。
背面原本残缺的刻痕，此时终于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图案。
一辆小小的车。
车前面拴着两头长角的兽。
车轮下面，还有三道弯弯的纹路。
林默心里一动。
这图案……
他在灰墙驿见过！
当初修复守兽环的时候，那些旧环上就刻着类似的纹路。
而灰墙驿那些本地人，恰好也在使用驮兽拉车。
他又低头看向石缝。
里面那条旧路，竟然一直往东延伸。
难道这片矿脉下面，原本就是一条旧式运矿道？
林默正想着。
老彭忽然开口。
“林默。”
“嗯？”
“这两块东西先别研究了。”
“怎么？”
老彭抬手指向巨石下面。
“你看看。”
林默顺着看去。
刚才被挪开的巨石后面，已经露出了一大片黑色矿层。
表面布满细密的暗金色纹路。
张芹正蹲在那里，用小刀轻轻刮着。
刮下一层碎屑后，里面竟然露出了一片颜色更深的乌金矿。
她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声音都有些变了。
“这块矿层……”
“品质不低。”
梁峥眼睛一亮。
“精良？”
张芹没急着回答。
她取出一把小锤，沿着矿层边缘小心敲了几下。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掉了下来。
她捡起来。
仔细看了看。
随后猛地抬头。
“精良！”
“真是精良！”
矿沟里一下热闹起来。
“我靠！”
“这么大一片？”
“这得出多少好矿啊！”
梁峥已经忍不住往前走。
“让我看看！”
张芹赶紧伸手拦住。
“别碰！”
“你那拳头别往这儿招呼！”
梁峥气得直瞪眼。
“我又不是傻子！”
“你刚才已经砸碎三块了！”
“……”
林默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那片矿层上。
确实不错。
一大片精良矿。
要是能顺利挖出来，光这一批就够赚不少。
而且这条新矿沟还是老彭自己带人开的。
按照之前谈好的安排，林默提供工具、运输和部分支持，老彭负责挖矿与人员管理。
矿出得越多，大家赚得越多。
老彭这回怕是要发一笔了。
果然。
老头已经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哈哈！”
“我就说东边能出好矿！”
“怎么样？”
“没白挖吧！”
几个跟着他的矿工也高兴得不行。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能分多少。
还有人跑去叫后面的人准备矿袋。
梁峥却忽然开口。
“彭叔。”
“嗯？”
“这片矿，我能不能掺一脚？”
老彭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你想怎么掺？”
“我出人。”
梁峥指了指身后。
“我那边还有六个人。”
“大家一起挖，速度快。”
老彭摸了摸胡子。
没急着答应。
林默站在旁边，也没插话。
矿是老彭发现的。
人家现在又自己带队，怎么分配自然该由他决定。
过了一会儿。
老彭才开口。
“可以。”
梁峥眼睛一亮。
“真的？”
“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老彭指了指矿层上方。
“这地方不许乱砸。”
“谁挖坏了好矿，损失从谁那份里扣。”
梁峥想了想。
“行。”
“还有。”
老彭继续道。
“你那裂岩拳，先别往精良矿上招呼。”
“我知道！”
梁峥咬牙。
“你们怎么都不信我！”
张芹在旁边冷不丁接了一句。
“因为你真砸坏过。”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梁峥气得直翻白眼。
林默也跟着笑。
笑完，他重新低下头。
看向手里的两块旧金属片。
这次出来，本来只是想看看新矿沟的情况。
没想到不仅找到了精良矿层，还把以前那块残片给补齐了。
他试着将拼好的金属片放进万物熔炉。
火焰轻轻一卷。
【检测到旧式运输器具残片】
【残留基础导引纹路】
【可尝试修复】
林默眼睛一动。
基础导引纹路？
他赶紧将残片取出来。
又翻到背面看了看。
上面的车纹确实很像以前那些旧驮兽环。
不过这块东西显然不是完整的环。
更像是什么器具上的一部分。
林默想了想。
暂时没急着合成。
他把两块残片收好。
随后朝老彭喊了一声。
“彭叔！”
“怎么？”
“等会儿把这下面的旧路清出来一点。”
“干什么？”
“我想看看东边到底通哪儿。”
老彭皱了皱眉。
“那边还没探清楚。”
“我知道。”
林默点头。
“先清入口，不急着进去。”
“行。”
老彭答应下来。
“不过得等把这片矿弄好。”
“没问题。”
林默笑了。
他低头看向石缝深处。
那里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现在已经有些期待了。
灰墙驿。
旧式驮兽环。
那条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的老路。
还有矿洞里这些刻着车纹的金属残片。
它们似乎原本就属于同一条运输路线。
而现在，这条路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