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越来越安静。
七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踩碎薄冰的声音。
咔。
咔。
越往前，树上的霜越厚。
到后来，连树皮都蒙了一层白。
林默呼出的气刚出来就散成雾。
霜火炉不在身边。
这一下，寒潮到底有多冷，总算重新落到身上。
他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前面的秦虎忽然抬手。
所有人停下。
韩立山蹲下。
手指按在地面。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从他指尖一路钻进冻土。
两秒。
他抬头。
“前面一百二十米。”
“没走。”
姚宁已经把两把短刀抽了出来。
“睡着了？”
“没有。”
韩立山顿了下。
“在吃东西。”
许岩低声道：
“吃什么？”
韩立山看他。
“你想让我连这个都知道？”
“那你这个天赋也就一般。”
“滚。”
许岩咧了下嘴。
紧张倒是散了一点。
林默站在后面没说话。
寒狩视界已经打开。
前方那团热源太明显了。
不是橘红。
而是一团很沉的暗红。
外面还包着厚厚一层冷色。
像一块烧着的炭，被冻进了冰里。
它旁边还有个小热源。
已经快没了。
估计就是在吃的东西。
一百米。
八十。
六十。
树开始变稀。
前方是一片冻住的低洼地。
霜甲犀就在中间。
林默第一眼看到它时，脑子里只有一句。
“这东西怎么杀？”
大。
真大。
肩高至少两米多。
体长接近五米。
不是普通犀牛那种圆滚滚的厚重。
整个身体像被一层灰白色骨甲包起来。
肩膀。
脊背。
侧腹。
甚至大腿外侧，都有厚厚的霜白甲层。
最夸张的是头。
一根近一米长的巨角向前伸。
角根粗得林默两只手都抱不住。
那根角上还沾着血。
脚边躺着一头已经吃掉一半的异兽。
霜甲犀低着头。
咔嚓。
咬断一根骨头。
嚼。
吞。
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林默忽然觉得自己昨天杀那头冰骨熊的时候，还挺膨胀。
一阶巅峰。
二阶。
名字就差一个阶。
放在眼前——
根本不是一回事。
“左前腿。”
秦虎声音很低。
林默看过去。
霜甲犀左前腿靠近肩胛的位置确实有伤。
甲层裂了一块。
里面露出暗红色血肉。
伤口不小。
但已经结霜。
“那是唯一确定能破的位置。”
秦虎看向几人。
“第一轮，别贪。”
“打完就退。”
姚宁活动了下脖子。
“知道。”
许岩已经把大盾提到胸前。
嘴里还在小声念。
“千万别看我。”
林默就在旁边。
“你拿这么大一块盾，不看你看谁？”
许岩脸一黑。
“你闭嘴。”
秦虎回头。
“准备。”
韩立山第一个动。
他没有往前冲。
而是蹲下来。
手掌贴地。
这一次不是一根灰线。
四根。
分别沿着冻土向四个方向散开。
每一根最后都停在霜甲犀附近。
林默还没看懂。
韩立山已经低喝一声。
“锁。”
咔。
四处地面同时陷了一点。
霜甲犀脚下的冻土瞬间变得松软。
不是泥。
更像原本结死的地面突然失去支撑。
一只后蹄往下陷了半尺。
霜甲犀猛地抬头。
“现在！”
姚宁第一个冲出去。
快。
真的快。
林默只看见她身体一晃。
人已经从正面切到侧面。
两把短刀同时反握。
刀刃上浮出很淡的青光。
她没去碰身体。
目标也是左前腿。
嗤！
第一刀顺着伤口边缘划进去。
第二刀跟上。
两道血线同时炸开。
霜甲犀吃痛。
头猛地一甩。
巨角横扫。
姚宁像早就知道一样往后一仰。
角尖擦着胸口过去。
人顺势翻出去。
落地。
退。
“皮真厚！”
她刚喊完。
石原已经到了。
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手里只有一根一米多长的黑铁锥。
现在冲近以后，林默才看清。
那根锥子没有刃。
前面就一个尖。
石原双手握住。
整个人贴着霜甲犀左侧冲过去。
不是刺。
是撞。
砰！
铁锥尖端狠狠顶进姚宁刚切开的伤口。
石原嘴里猛地吐出一个字。
“破！”
嗡！
空气里像震了一下。
林默眼睛都眯了起来。
锥子周围的霜甲竟然出现一圈细裂纹。
霜甲犀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天赋……”
林默心里刚冒出来一句。
二阶已经彻底怒了。
吼！！！
那声音不是普通野兽叫。
林默胸口一闷。
石原离得最近。
人明显僵了一瞬。
霜甲犀低头。
巨角直接顶。
“退！”
许岩冲了过去。
盾往前一架。
林默眼皮都跳了。
“你真挡？”
下一秒。
轰！！
木盾正面凹下去一大块。
许岩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顶飞。
真飞。
五六米。
砸地。
滚。
林默：“……”
许岩躺地上。
第一句话是：
“我操……”
还会骂。
没死。
很好。
可霜甲犀被这一挡，也慢了一瞬。
秦虎到了。
没有武器。
右臂已经变成暗金色。
比刚才展示时还粗。
肩膀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
整条手臂像换了一条。
他从侧面扑上去。
拳头对着霜甲犀刚裂开的左肩。
一拳！
砰——！！
这一声比许岩被撞飞还沉。
林默甚至感觉脚下都震了一下。
霜甲犀身体往右一歪。
真的被打歪了。
几十厘米。
可就是这几十厘米。
看得林默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至少几吨。
一拳？
秦虎自己也不好受。
拳头皮肤当场裂开。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却没停。
第二拳。
还是同一个位置。
轰！
霜甲碎了一块。
露出里面已经被石原震裂的血肉。
秦虎大喊：
“林默！”
早就在等。
风行靴一踏。
林默直接冲了出去。
脑子里什么排名。
什么SSS。
什么材料。
这一刻全没了。
眼里就那个洞。
“扎进去！”
霜血骨枪抬平。
冲。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霜甲犀已经转头。
那只眼睛完全是红的。
巨角也在转。
林默心里猛地一紧。
“别看我。”
晚了。
它看见了。
头压低。
林默全身鸡皮疙瘩一下起来。
这种东西真撞过来。
黑髓骨膜大概能保证他死得比较完整。
跑？
念头只出现半秒。
身后秦虎已经抓住霜甲犀甲层裂口。
整条暗金右臂肌肉暴起。
“刺！”
林默牙一咬。
不躲了。
再快！
风行靴瞬间爆发。
人与巨角擦身。
角尖几乎贴着腰侧过去。
雨蜕披衣直接被划开一道口子。
林默根本没空心疼。
枪尖到了。
噗！！
整个扎进左肩伤口。
不是两寸。
不是半尺。
霜甲骨枪前半截，直接进去一大段。
林默双手一震。
差点脱手。
霜血效果爆发。
伤口周围迅速结起白霜。
霜甲犀原本就冰冷的甲层，反而出现一种奇怪的暗蓝色。
秦虎眼睛一亮。
“有效！”
“我知道！”
林默自己也看见了。
二阶。
真能伤。
系统没骗他。
问题是——
下一秒。
霜甲犀疯了一样甩身。
林默连枪都没来得及拔。
整个人被带起来。
视野猛地一转。
“操——！”
砰！
他摔在地上。
滚两圈。
枪还留在霜甲犀肩膀里。
林默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枪。
“我的枪！”
姚宁从另一边冲过来。
听见这句话差点气笑。
“命都快没了还枪！”
“稀有的！”
“……”
姚宁不说了。
确实心疼。
霜甲犀疯狂甩身。
霜血骨枪卡在伤口里。
每甩一下。
伤口就被继续撕开一点。
这反而成了好事。
石原立刻喊：
“别拔！”
“让它自己撕！”
林默刚才还想冲上去拿。
脚步硬生生停住。
“……也行。”
心疼归心疼。
枪不折就行。
韩立山的地面束缚已经松开。
他脸色有点白。
鼻子下面甚至流了血。
显然天赋消耗不小。
可手掌仍按着地。
“它右边要走！”
秦虎立即换位。
“压回去！”
姚宁和石原一左一右逼。
没人真去硬挡。
靠的是让它不舒服。
刀切。
锥震。
秦虎偶尔上去砸一拳。
许岩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盾已经裂了。
他看了一眼。
心疼得脸抽。
“我这盾……”
林默刚好路过。
“至少你还活着。”
“你闭嘴。”
许岩一瘸一拐重新跟上。
“下次谁爱挡谁挡。”
话还没说完。
霜甲犀突然转向。
正对他。
许岩：“……”
林默差点笑出来。
许岩脸都绿了。
“不是吧？”
霜甲犀冲。
许岩扭头就跑。
这次真不挡。
盾都扛身后了。
“秦虎！”
“我不干了！”
姚宁边跑边笑。
“它就喜欢你！”
“滚！”
一阶跟二阶打起来。
原本应该挺吓人。
可林默跑在旁边。
居然觉得这群人有点吵。
奇怪的是——
也没那么怕了。
不是二阶弱。
恰恰相反。
这东西强得离谱。
可七个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有人追踪。
有人控地。
有人破甲。
有人牵制。
有人打正面。
就算许岩那个挨揍的——
也确实把最危险的几次冲撞吃下来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单杀一阶巅峰。
这是七个人在围一个真正的大东西。
差别很大。
霜甲犀再强。
也不可能同时盯七个。
第二轮很快开始。
韩立山换位置。
新的灰线从地上铺开。
这次霜甲犀明显有了防备。
前蹄刚踩到软土。
立刻抬起。
不往里陷。
“学会了？”
韩立山骂了一句。
二阶不是傻子。
吃一次亏。
第二次就会变。
秦虎也发现了。
“别固定打法！”
“姚宁，右边！”
“石原跟我！”
“林默去拿枪！”
林默早就在等这句。
绕。
往侧面。
霜血骨枪还挂在伤口里。
随着霜甲犀跑动不停摇。
越看越心疼。
“别折。”
“你千万别折。”
林默一边跑一边念。
姚宁正好听见。
“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们？”
“你们又不是稀有一阶。”
姚宁脚下一滑。
差点被气笑。
“林默！”
“干嘛？”
“打完你给我等着！”
“先打完再说！”
霜甲犀再次被秦虎一拳砸偏。
机会。
林默从侧后方扑上去。
一手抓住枪尾。
拔！
没拔动。
“……”
卡得太深。
再拔！
霜甲犀吃痛。
猛地转身。
林默整个人跟着绕了半圈。
“松手！”
秦虎喊。
林默没松。
开什么玩笑。
真甩飞了找谁去？
他脚往霜甲犀侧腹甲层上一蹬。
双手发力。
“出来！”
噗！
霜血骨枪终于拔出。
大片血一起喷出来。
林默整个人往后一摔。
枪在手。
心里瞬间踏实。
“没断。”
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然后才发现——
不对。
霜甲犀伤口里露出来的东西有点奇怪。
不是普通血肉。
深处。
有一层蓝白色的晶质。
像骨。
又像冰。
林默只来得及看一眼。
霜甲犀已经重新扑向秦虎。
但这一眼够了。
万物熔炉在胸口明显热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好东西。
林默呼吸都重了。
这个时候还敢分心想材料。
他自己都觉得没救。
可就是忍不住。
“肩膀里面有东西！”
秦虎刚避开一次冲撞。
“什么？”
“不知道！”
“熔——”
林默差点顺嘴说出来。
硬生生改口。
“我感觉不对！”
姚宁就在不远处。
“你靠感觉？”
“我感觉一直很准！”
“……”
算了。
没人有空跟他争。
秦虎看向那个伤口。
晶质已经露出一点。
“继续打那里！”
所有攻击开始往左肩集中。
霜甲犀也知道那是弱点。
越来越暴躁。
到后面。
它甚至开始主动用右侧身体挡。
韩立山脸色越来越白。
控地次数少了。
石原双手虎口都裂开。
黑铁锥尖端崩了一小块。
姚宁右腿被角蹭了一下。
裤子直接开了。
血一直往下流。
许岩最惨。
盾裂了。
左手一直抖。
嘴上从“谁爱挡谁挡”，逐渐变成“打完我要双份”。
秦虎也不再像开始那么轻松。
右臂恢复正常的时间越来越长。
暗金纹路每次亮起。
脸色就更白一点。
林默看着这些。
心里慢慢明白了。
能打。
不代表轻松。
七个区域顶尖一阶。
围一头受伤的二阶初期。
打到现在——
还是没死。
二阶和一阶之间。
真的有一条坎。
又一次交错。
霜甲犀突然停了。
不追人。
站在原地喘。
所有人反而都停了一下。
秦虎脸色一变。
“不对。”
韩立山第一个往后退。
“它体温在降！”
林默寒狩视界里看得最清楚。
霜甲犀原本巨大的暗红热源正在迅速往身体中心收缩。
外面的冷色却越来越厚。
一层。
两层。
像整个身体都要冻结。
“退！”
秦虎吼。
没人犹豫。
林默转身就跑。
下一瞬间。
霜甲犀仰头。
身上的灰白甲层同时亮起。
轰——！！
蓝白色寒气以它为中心整个炸开。
没有火。
却比爆炸还快。
冻土瞬间结出一层新冰。
近处树干啪地裂开。
林默只跑出十几米。
寒气已经追到背后。
冷。
不是正常冷。
像无数根针从背后扎进身体。
黑髓骨膜没用。
这是温度。
林默牙关一下咬紧。
雨蜕披衣表面迅速挂霜。
腿都开始发僵。
“操！”
他伸手摸怀里。
藏鲜囊。
不对。
止血软泥。
也没用。
就在这时。
右侧一个人撞过来。
许岩。
他那面裂开的盾直接挡在两人后面。
“躲！”
林默被他一把拽到盾前。
蓝白寒气撞在盾面。
咔咔咔！
裂纹疯狂蔓延。
许岩整个人都在抖。
“这次……”
牙齿都开始打架。
“真得双份……”
林默没笑。
一把抓住他肩膀。
“走！”
两人顶着盾往外退。
十米。
二十米。
寒气终于开始减弱。
林默冲出去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活动手指。
还能动。
许岩一屁股坐地。
盾放旁边。
哗啦。
碎了。
真的碎成几块。
许岩看着。
整个人安静了。
林默站旁边喘。
想安慰。
想了半天。
“节哀。”
许岩抬头。
“你滚。”
林默笑了一下。
可很快。
笑意没了。
霜雾正在散。
里面。
霜甲犀还站着。
左肩伤口被冻结。
血不流了。
原本被打碎的甲层表面重新结起了一层新霜。
姚宁脸色难看。
“这算什么？”
韩立山擦鼻血。
“回血？”
秦虎盯着。
“不是。”
“它自己也不好受。”
林默寒狩视界里能看见。
霜甲犀内部热量一下低了很多。
刚才那一下。
不是白放。
它也在耗。
可问题是——
他们也快耗不起了。
秦虎右手在抖。
姚宁腿伤。
石原锥子崩口。
韩立山脸白。
许岩没盾。
林默自己虽然没大伤，手脚也还冷得发木。
第一轮他们占优势。
第二轮继续磨。
第三轮——
就不一定了。
所有人一时都没说话。
霜甲犀也在喘。
隔着几十米。
双方互相看。
突然。
林默心里冒出来一句。
“它也快了。”
不是瞎猜。
寒狩视界里。
霜甲犀热源比最开始至少暗了三成。
左肩更暗。
其中那块蓝白晶质反而越来越亮。
它的力量核心……
可能就在那。
林默盯着看。
脑子越来越快。
霜血骨枪能让伤口僵。
石原能破甲。
秦虎能把它打偏。
韩立山还有一次控地吗？
不知道。
许岩没盾了。
但——
不一定还需要盾。
“秦虎。”
“嗯？”
林默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再来一轮。”
姚宁在旁边直接道：
“你还挺有精神。”
林默没理。
盯着秦虎。
“不是磨。”
“直接打左肩里面。”
秦虎顺着他的视线看。
“你看到什么？”
“里面有块东西。”
“它刚才放寒气以后，那东西更明显。”
韩立山皱眉。
“你怎么看见的？”
林默这次没回答。
秦虎也没问。
只问：
“确定？”
林默盯着霜甲犀。
“七成。”
姚宁插一句：
“剩下三成呢？”
“赌。”
“……”
秦虎忽然笑了一下。
“行。”
“就赌。”
他转头。
“韩立山。”
“还能锁一次？”
韩立山沉默几秒。
“能。”
“锁完我躺。”
“石原？”
“还能来一下。”
“姚宁？”
女人甩了甩右腿。
血还在流。
“别废话。”
秦虎最后看向许岩。
许岩坐地上。
指了指那堆盾牌碎片。
“我现在拿脸挡？”
林默没忍住。
“也不是不行。”
许岩抓起一块碎盾就砸过来。
林默侧头躲开。
秦虎都笑了。
“你不用挡。”
“救人。”
许岩站起来。
“这个行。”
秦虎深吸一口气。
右臂再一次开始泛起暗金。
但这次——
纹路没有停在肩膀。
往胸口。
往背。
甚至往右腿蔓延了一点。
姚宁看见，脸色一变。
“你疯了？”
秦虎声音已经有点哑。
“撑十秒。”
“够。”
林默眼神也变了。
原来这家伙一直没全开。
或者说——
不能随便全开。
暗金纹路越多。
秦虎皮肤下就开始出现细小出血点。
可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林默寒狩视界里。
秦虎整个人的热量都在往右半身汇聚。
像个快炸的炉子。
秦虎抬头。
看向霜甲犀。
“韩立山。”
手落地。
“锁！”
四条灰线再次钻出。
这次比前两次更快。
霜甲犀已经学会躲。
抬蹄。
可林默他们等的根本不是陷住四只脚。
韩立山咬牙。
鼻血一下流到嘴边。
“左！”
霜甲犀受伤的左前腿下方。
冻土突然整个塌了一小块。
不深。
只有二十厘米。
可它本来就伤。
身体瞬间一歪。
“上！”
姚宁第一个冲。
两把短刀全部插进旧伤。
不是切。
插进去以后，用力往两侧一撕！
霜甲裂口重新打开。
石原紧跟。
铁锥顶住。
“破！！”
嗡——！
蓝白晶质彻底暴露出来。
拳头大。
就嵌在肩胛深处。
林默胸口的万物熔炉这一瞬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轰！
就是它！
霜甲犀疯狂抬头。
秦虎已经到了。
没有打肩。
而是整个人撞在霜甲犀头侧。
右肩。
右臂。
右腿。
同时发力。
轰！！！
几吨重的身体。
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顶偏了半步。
霜甲犀巨角擦着秦虎肋下过去。
衣服瞬间撕开。
一道血口翻出来。
秦虎却没退。
反而死死抱住那根巨角。
脸上青筋全部鼓起。
“林默！”
不用喊。
林默已经在跑。
风行靴。
黑髓骨膜。
力量十六。
全部压上。
脑子里只有那块蓝白晶质。
十米。
五米。
枪抬起。
霜甲犀也看见他。
疯狂挣扎。
秦虎被带得脚底都离地。
可还在抓。
“快！！”
林默没有回答。
霜血骨枪从肩上拉开。
身体往前一送。
枪尖。
蓝白晶体。
撞在一起。
铛——！
第一下。
没进去。
林默整条手臂都麻了。
心里一沉。
“这么硬？”
霜甲犀已经快挣开。
秦虎嘴角开始流血。
林默咬牙。
拔枪。
第二下。
不是纯刺。
万物熔炉？
不在外面。
身体？
有黑髓骨膜。
霜血？
需要伤口。
现在晶体没伤口。
怎么办？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石原。
震。
破甲。
林默突然转头。
“石原！”
男人已经明白。
拖着快崩口的铁锥冲过来。
“让开！”
林默侧身。
铁锥顶住蓝白晶体。
石原双手死死压住。
最后一次。
“破——！！”
啪！
锥尖直接碎了。
可蓝白晶体表面。
也出现一道细缝。
林默眼睛都红了。
“够了！”
第三枪。
枪尖对准细缝。
所有力量。
全部压进去。
噗嗤——！！
这次进了。
整根枪尖没入晶体。
蓝白色寒气瞬间沿枪身往外爆。
林默双手立刻结霜。
疼得差点松开。
不能松。
他猛地往前再推！
咔！
晶体裂开。
霜甲犀整个身体骤然僵住。
所有动作。
停了半秒。
秦虎第一个感觉到。
松角。
暴退。
“走！”
所有人同时退。
林默拔枪。
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米。
身后没有追击。
他回头。
霜甲犀还站着。
身体一动不动。
裂开的蓝白晶体里。
一道暗蓝色光不断闪。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心跳。
然后——
啪。
熄了。
霜甲犀前腿一软。
跪地。
几吨重的身体慢慢往侧面倾。
轰——！！
砸在冻土上。
没有再起来。
所有人停下。
没人说话。
林默还保持着握枪姿势。
手上全是冰霜。
呼吸急促。
盯着那具尸体。
系统提示过了几秒才出现。
【联合击杀：霜甲犀】
【生命层次：二阶】
林默看着“二阶”两个字。
脑子空了两秒。
然后第一反应——
不是排名。
不是经验。
不是自己牛不牛。
而是那块蓝白晶体。
万物熔炉到现在还在疯狂发热。
林默舔了下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
心里只剩一句。
“这东西。”
“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