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的羊毛地毯,像是一条燃烧的火龙。
从红旗新城那气派的村口大牌坊,一直蜿蜒铺陈到了后山脚下的玻璃穹顶外。
震天价响的锣鼓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瞬间将那份宁静的岁月静好撕得粉碎。
陆闻野迅速收敛起老顽童的做派。
他将宁晚秋护在身后,一把推开木屋的房门。
走出恒温玻璃罩的瞬间。
两人彻底被眼前这分外浩大、震撼的阵势,给惊呆了。
红旗新城占地数万平米的中心大广场上。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
摆开了足足一千张八仙大圆桌!
每一张桌子上,都铺着崭新的大红桌布。
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架在广场四周,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浓郁醇厚、带着地道东北黑土地特色的野猪肉炖酸菜香味。
混合着小鸡炖蘑菇的鲜香,在冷冽的冬日空气中肆意弥漫。
不仅如此。
在每一张大圆桌的正中央。
都赫然摆着两瓶红飘带的——特供飞天茅台!
这一千桌流水席,两千瓶极品茅台的恐怖排场。
哪怕是放在京城的国宾馆,也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在办宴席。
这分明是一场倾尽全村之力、只为感恩一人的盛世狂欢!
“晚秋丫头!陆大首长!”
九十岁的老队长赵铁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精神矍铄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铁牛等一众村委骨干。
“快!快请上座!”
赵铁柱激动地招着手,亲自走上前来,将两人迎上了广场正中央。
那张专门用千年红松木打造、铺着明黄绸缎的主桌主位上。
宁晚秋看着这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看着那一双双质朴、热烈、充满了无尽感恩与敬畏的眼睛。
她那一向波澜不惊的清冷心境。
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涟漪。
“大队长,这……这也太破费了。”
宁晚秋刚一落座,便忍不住开口。
赵铁柱却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广场。
“破费什么!比起你给咱们红旗大队带来的金山银山,这点酒肉算个屁!”
“大伙儿说是不是!”
“是!”
广场上,上万名红旗新城的乡亲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声浪犹如实质,冲天而起,直欲刺破苍穹!
宴席正式开席。
没有领导长篇大论的发言,也没有虚伪客套的寒暄。
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乡土情义!
不一会儿。
从主桌前方,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令人震撼、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上至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
下至刚会走路、穿着红棉袄的垂髫小儿。
甚至还有那些当年被宁晚秋救过命、如今已经成家立业的壮汉。
几千号人!
竟然自发地,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尾的队伍。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只倒满烈酒的白瓷大碗。
队伍最前面的,是几位当年得过宁晚秋治病的老人。
他们走到主桌前,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
双膝跪地。
在宁晚秋惊愕、想要阻拦的目光中。
这几位老人,双手将酒碗高高举过头顶。
对着宁晚秋,深深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宁神医!宁厂长!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红旗大队的今天!”
“您是咱们村世世代代的活菩萨!这杯酒,敬您的大恩大德!”
老人们的声音颤抖、哽咽。
身后的队伍里,无论老幼,也跟着齐刷刷地。
跪倒了一大片!
“敬宁厂长!”
万民朝拜!
这种只有在封建时代才会出现的宏大、震撼的场景。
此刻,却因为最淳朴的感恩之心,在现代社会真实地上演了。
这种被万民景仰、感恩戴德的最高民间荣誉。
让宁晚秋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眼底泛起泪光,刚想站起身将老人们扶起,并喝下这碗敬酒。
然而。
一只宽厚、滚烫的大手。
却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闻野。
这位肩扛中将金星、威震四方的铁血统帅。
在此刻。
大马金刀地站起身来。
他那张冷硬如花岗岩般的面庞上,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狂傲与霸气。
“各位乡亲父老。”
陆闻野声若洪雷,震慑全场。
“晚秋她身子娇贵,受不住这北方的烈酒。”
“今天,她喝不了的酒,我这个当丈夫的,替她全包了!”
话音未落。
陆闻野直接大步跨出主桌。
他一把夺过旁边铁牛手里那个用来装汤的海碗。
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桌上的两瓶飞天茅台。
“哗啦啦——!”
清冽醇厚的酒液,瞬间倒满了那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海碗。
陆闻野单手端起这碗少说也有三斤重的烈酒。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半点犹豫。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在全场上万人目瞪口呆、倒吸冷气的注视下。
陆闻野竟然像喝白开水一样。
一口气将那一大海碗、度数极高的特供茅台给生生灌进了肚子里!
“好!痛快!”
陆闻野喝完,将大海碗倒扣,一滴未洒。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酒精的刺激下,爆射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整个红旗新城广场,彻底沦为了这位陆大将军的个人秀场。
不管上来敬酒的是谁。
不管递过来的是酒杯还是大碗。
陆闻野来者不拒,杯干碗净!
五大碗!十大碗!二十大碗!
直到喝下了整整三十大碗高纯度烈酒!
这位体魄强悍得犹如一头荒古凶兽般的男人。
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
脊背挺拔如松,眼神清明锐利,连一步都没有晃动过!
“老天爷啊……这、这还是人吗?”
“首长这酒量,简直是千杯不醉的酒神下凡啊!”
全村的汉子们,彻底被陆闻野这股子豪迈、霸道、深不见底的恐怖酒量。
给硬生生地折服了!
东北汉子最重酒品,酒品如人品。
铁牛涨红了脸,激动地举起手里的酒碗,带头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
“首长好酒量!真汉子!”
“只有这样的铁血纯爷们,才配得上俺们宁厂长!”
全场上万名乡亲跟着齐声大吼,声浪掀翻了漫天的雪花。
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宁晚秋坐在椅子上。
看着站在人群中央、替她挡下所有风雨和烈酒的男人。
眼底的柔情与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就在这酒宴正酣、万民狂欢的鼎盛时刻。
“滴——!”
一声低沉、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广场边缘响起。
酒宴正酣,一辆挂着海外领事馆特殊牌照的奔驰防弹车缓缓停在席宴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