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内。
焊花四溅。
赵东源刚刚完成了一根主冷却管道的焊接。
他掀开面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那是系统通过微型监听器,实时传导过来的音频信号。
听着脑海中李副厂长和食堂主任的密谋对话。
赵东源深邃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残酷杀意。
“车匪路霸?”
“劫我的矿石?”
赵东源在心里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在汉东省的时候,他连好莱坞的资本大鳄和日本的汽车财阀都能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几个不入流的厂矿蛀虫,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土匪手段来暗算他?
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寻死路!
赵东源摘下手套,扔在操作台上。
“李总工。”
赵东源转头,对正在一旁记录数据的李总工说道。
“这边的基础管道我已经焊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你们几个按照图纸的参数继续。”
“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李总工赶紧点头。
“赵科长您放心去办您的事,剩下的活儿我们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
赵东源没有耽搁,大步走出一车间。
他没有去向杨厂长汇报。
这种事情,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汇报上去,李副厂长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是污蔑。
对付这种玩阴招的小人,唯一的办法。
就是比他更黑、更狠、更彻底!
赵东源快步来到厂保卫科的独立小院。
保卫科科长是个退伍的连长,姓周。
看到赵东源进来,周科长赶紧站起身。
“赵科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指示?”
赵东源关上办公室的门,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周科长,厂里有几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周科长一愣,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轧钢厂是重点单位,保卫科确实配有实弹枪支,但平时都锁在枪械库里,连他这个科长也不能随便动用。
“赵科长,枪倒是有十把,子弹也有两箱。”
周科长压低声音问道。
“但是动枪必须有保卫处的特批文件,您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东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周科长。
“张大川押运的那三百吨锰铁矿,今晚要经过西山盘山公路。”
“我接到可靠线报,有一伙武装盲流,准备在半路上劫持这批国家战略物资。”
轰!
周科长听完,惊得差点跳起来。
“劫夺战略物资?!这帮盲流疯了吗!”
赵东源脸色冷峻,浑身散发出一股铁血军人的恐怖杀气。
“他们不仅疯了,而且很可能跟咱们厂内部的某些人有勾结。”
“周科长,现在去请示保卫处已经来不及了。”
赵东源逼近一步,直视着周科长的眼睛。
“我以采购科副科长和退伍军人的双重身份,向你借两把五六式半自动,再加五十发子弹。”
“出了任何问题,我赵东源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周科长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年轻人。
他知道,赵东源没有开玩笑。
特钢项目是厂里的头等大事,这批矿石要是丢了,他这个保卫科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军人的血性在这一刻压倒了对规章制度的顾虑。
“干他娘的!”
周科长一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赵科长,我信你!”
“什么借不借的,保卫国家财产,这是咱们保卫科的职责!”
他从腰间摘下一大串钥匙。
“我亲自带两个最精干的兄弟,拿上枪,跟您一起去西山!”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动咱们轧钢厂的矿石!”
赵东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周科长,是个有血性、能办事的人。
“不用你去。”
赵东源拍了拍周科长的肩膀。
“厂里还需要你坐镇,防止有人趁乱搞破坏。”
“给我枪和子弹,另外,给我准备一辆跨斗摩托车。”
“我一个人去。”
周科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赵科长!您一个人?!那伙盲流少说也有十几号人啊!”
“这太危险了!”
赵东源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外。
“土鸡瓦狗而已。”
“去提枪。”
……
夜幕降临。
四九城外的西山盘山公路上,寒风犹如鬼哭狼嚎般在山谷间回荡。
这条公路是连接西山矿区和市区的必经之路。
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枯树林。
几辆满载着锰铁矿的解放大卡车,正打着昏黄的车灯,在漆黑的山路上艰难地爬行。
张大川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真要命。”
张大川往手里哈着气,抱怨道。
“师傅,开慢点,这批矿石可是赵科长点名要的,出了岔子咱们全得完蛋。”
司机师傅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点了点头。
“放心吧张科长,我开这条路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
头车的右前轮“砰”地一声爆裂开来!
巨大的卡车瞬间失去平衡,在结冰的路面上剧烈地打滑,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司机拼命转动方向盘,死死地踩住刹车。
卡车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惊险地停了下来。
后面的几辆卡车也吓得赶紧踩了急刹。
“怎么回事?!爆胎了?!”
张大川吓得魂飞魄散,脑袋重重地撞在挡风玻璃上,撞出了一个大包。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十几把手电筒的刺眼光芒。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狂笑声。
十几个穿着破棉袄、用围巾蒙着脸的汉子,手里拿着铁棍、砍刀,甚至还有两把老旧的土制火铳。
从树林里呼啦啦地冲了出来,瞬间将车队团团包围。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手里端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土铳,走到头车跟前。
“砰!”
刀疤脸一棍子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
冷风夹杂着玻璃碴子,猛地灌进车厢。
张大川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抱头缩在座椅下面。
“车上的孙子听着!”
刀疤脸用土铳指着车内的张大川和司机,恶狠狠地大吼。
“老子求财不害命!”
“全特么给我滚下来!”
“这几车矿石,爷爷我今天征用了!”
张大川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真的会遇到传说中的车匪路霸!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