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丁义珍受贿数千万,搞乱了整个光明峰项目,最后还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逃到了美国!”
“他给汉东省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政治丑闻,比陈清泉大十倍、百倍!”
赵东源伸出手,指着李达康。
“达康同志,按照你的逻辑。”
“丁义珍跟了你那么多年,你这个市委书记难道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难道丁义珍不是打着你的旗号在京州市横行霸道?”
“你这个一把手,是不是也应该被怀疑成丁义珍的幕后黑手,被怀疑成大风厂贪腐案的保护伞!”
赵东源这番极其凌厉的反杀。
逻辑严密,针锋相对。
直接用丁义珍这个无法洗刷的污点,把李达康的攻击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李达康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达康憋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憋出这么一句。
“是不是强词夺理,大家心里有数。”
赵东源冷冷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在主位的沙瑞金。
“沙书记。”
赵东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却越发浓重。
“处理贪腐干部,必须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
“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如果搞这种诛心之论,搞无限连坐。”
赵东源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那汉东省的各级领导干部,以后谁还敢干事?谁还敢用人!”
这番话,直接从体制管理的宏观高度,给今天的争论定下了调子。
坐在赵东源身边的省长刘建林,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反击的契机。
这位老成谋国的省长,推了推老花镜,适时地开了口。
“东源同志说得非常中肯。”
刘建林的声音沉稳厚重。
“反腐败,我们绝不手软。”
“但是,把个人犯罪上升到派系斗争,甚至去无端怀疑省委的重要领导。”
刘建林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田国富和李达康。
“这种风气,万万要不得!”
“陈清泉的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但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搞政治清算,破坏汉东省委的团结大局。”
刘建林一锤定音。
“省政府这边,坚决不同意!”
高育良此时也缓过劲来。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赵东源和刘建林。
“我完全同意建林省长和东源同志的意见。”
高育良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从容的姿态。
“我们政法委,会全力配合市局和纪委调查陈清泉。”
“但我坚决反对任何针对政法系统的无端猜忌和抹黑。”
赵东源、刘建林、高育良。
这三位掌握着汉东省绝对实权的大佬,再次在常委会上完成了完美的战术配合。
他们结成的这个铁三角。
不仅成功地化解了沙瑞金借陈清泉案发起的致命一击。
反而利用丁义珍的案子,将李达康彻底打压了下去。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反击战。
不仅没能把高育良拉下马,反而被赵东源用近乎羞辱的方式,把李达康批得体无完肤。
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权,在赵东源这种强大的逻辑和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憋屈。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屈辱感,在沙瑞金的心底疯狂蔓延。
他发现,只要有赵东源在。
他在汉东省委的每一次发难,都会被这块坚硬的铁板挡回来。
“好,很好。”
沙瑞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大家都认为不能搞无限连坐。”
“那陈清泉的案子,就由纪委和公安局依法办理。”
沙瑞金知道今天已经讨不到任何便宜了,只能强行找个台阶下。
“散会!”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带着满腔的怒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李达康和田国富也脸色铁青地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
高育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东源。
“东源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仗义执言啊。”高育良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感激。
赵东源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淡淡地笑了笑。
“育良书记客气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赵东源拿起公文包,站起身。
他的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不过,陈清泉这颗雷虽然暂时压下去了。”
赵东源在路过高育良身边时,压低了声音,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只要那座山水庄园还在。”
“这汉东的风,就停不下来。”
说完,赵东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高育良站在原地。
看着赵东源的背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太可怕了。
他不仅能帮你挡住沙瑞金的刀,同时也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的死穴。
高育良知道。
自己和汉大帮的命运,现在已经完全捏在了赵东源的手里。
而此时。
在返回省委办公室的走廊上。
沙瑞金的步伐分外沉重。
他回到办公室,重重地关上房门。
愤怒让他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赵东源!欺人太甚!”
沙瑞金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仅没能打压高育良,反而看着李达康被当众羞辱。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加快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反贪局长侯亮平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沙书记。”侯亮平的声音十分沉稳。
“亮平!”
沙瑞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杀气。
“欧阳菁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报告沙书记。”侯亮平立刻回答。
“欧阳菁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所有受贿资金的流水已经全部固定。”
“而且,她还咬出了一些关于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重大线索。”
“好!”
沙瑞金咬着牙,下达了最强硬的命令。
“不要再等了!”
“立刻收网!”
沙瑞金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就算今天掀翻了这汉东省的天。”
“也要给我把这群蛀虫,全部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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