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坑深处的大铁链子猛地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两尺厚的千吨级防爆钢门在液压泵的推顶下,一点点往两侧倒退。
铁轨槽子里积存的陈年黑黄油被挤得四处飞溅,散出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顾藏锋踩着生了暗锈的铁爬梯,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地下三层的坑道。
鞋底子刚沾上水泥地,脚底下就传来一阵发麻的轻微震颤。
“局长,慢着点,台阶上全冻着青苔呢!”
雷战端着冲锋枪紧紧跟在后头,手套上满是黑漆漆的煤灰。
他抬手用胳膊肘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胸膛里的气喘得跟破风箱没两样。
“少废话,把所有的探照灯闸刀全推上去!”
顾藏锋把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珠子亮得像两只饿极了的狼崽子。
他站在空旷得几乎看不见边沿的地下重型机库正中央,直接在脑海深处按下了那个红按钮。
【指令确认!正在展开‘全编制德械重装甲师’物资投送模组!】
【扣除阵营声望积分两千万点,军衔特权折扣结算中……】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仁子里密密麻麻炸开,震得顾藏锋两耳嗡嗡响。
巨大的地下机库里头,突然平地卷起一阵干冷的怪风。
上百道粗如水桶的幽蓝色电火花在黑漆漆的穹顶上疯狂乱窜,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沉重冰冷的机械砸地声接二连三砸在水泥地上,连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闷雷!
三十辆通体喷涂着暗黄色迷彩的大铁疙瘩,整整齐齐砸在了第一排的重装车位上。
那是足足重达六十八吨的‘虎王’重型坦克!
倾斜式的一百五十毫米正面装甲板厚得吓人,车体两侧挂满了防磁装甲的粗糙纹路。
最扎眼的,是那根长达六米开外的八十八毫米七十一倍径超长加农炮管!
粗壮的炮管子在雪白的探照灯光底下泛着森冷无情的哑光,连炮口制退器都有脸盆大小。
紧接着,又是整整八十辆四号中型坦克强化型排成了四道整齐的钢铁横队。
车身两侧挂满了附加装甲裙板,厚重的履带板足足有半米宽。
后头还跟着六十辆搭载着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的‘野蜂’自行火炮。
成箱成箱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堆在车尾后头,散发着新鲜出厂的硝石味和防锈蜡香。
安德烈刚从梯子上跳下来,脚下一软,两只膝盖扑通一声跪在烂泥地上。
他大张着嘴,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抽凉气声。
“虎……虎王?!我的上帝啊!这是克虏伯兵工厂上个月刚定型的试制怪物啊!!”
安德烈像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两只沾满黑机油的大手死死抱住一条宽大的履带。
他把满是胡茬子的脸贴在冰凉刺骨的钢板上,又哭又笑,嘴里叽里咕噜全是德语胡话。
“长官!一百五十毫米倾斜装甲!这东西在整个欧洲战场都没有对手!”
“小鬼子那些铁皮豆丁坦克,在它面前连个铁皮罐头都算不上!”
安德烈抹了一把激动的眼泪,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扯着脖子尖叫。
“只要一发被帽风帽穿甲弹,能把小鬼子的坦克连人带炮塔直接打成零件飞上天!”
顾藏锋踩着厚底大皮靴走上前,伸手在粗大的炮管子上拍了拍。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震得人手心发麻。
“别在这儿跟老子哭天抹泪的,瞧你那点没出息的熊样。”
顾藏锋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抹极其凶残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二十个车组的系统装甲兵,全给老子把迈巴赫引擎发动起来!”
“油料加满,穿甲弹推进膛里,老子倒要看看冈村宁次派来的先头部队长了几颗脑袋!”
正说着话,老油条从上头的升降梯里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扑到顾藏锋脚边,手里抓着个吃了一半的冷窝头,满脸全是惊恐的白汗。
“局……局长!外头来了!小鬼子的装甲车全开到前门大街上了!”
老油条咽了口带面渣子的唾沫,指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抖得像筛糠。
“大仓财阀的专列被扣,小野寺信成灰的消息漏了,方面军司令部彻底翻了天!”
“前田大尉带着驻北平装甲第一中队,开着十五辆九七式战车,把咱们分局的大门给堵死了!”
雷战跨上前一步,反手拉开冲锋枪的枪栓,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局长,小鬼子在前头叫门呢?”
“何止叫门啊!”老油条急得直拍大腿,眼泪在黑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前田那杂碎拿指挥刀的刀鞘使劲砸咱分局的大铁门,砸得哐当乱响!”
“他说奉了冈村宁次司令官的手令,要强行接管警局的所有地下防空洞和车辆!”
“外头的治安巡警正拿枪托子顶着门呢,快顶不住了!”
顾藏锋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口浓烟,抬脚把地上的扳手踢开两米远。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纸烟,抽出一根扔进嘴里叼着。
雷战赶紧掏出火柴,哧啦一声划亮,凑上前给点着了火。
“强行接管?冈村宁次手伸得挺长啊。”
顾藏锋吸了一大口烟,浓烈的青白烟雾顺着鼻孔喷出来,带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
他转过脸,看着身后排成长龙的庞大装甲集群。
三十辆虎王,八十辆四号,六十门自行重炮。
黑洞洞的炮口在探照灯底下连成了一片死亡的深渊。
“安德烈,带着你的车组,把一号虎王的发动机给老子摇起来。”
安德烈跳起来,立正敬礼,皮靴磕得水泥地面当当响。
“遵命,长官!六百马力迈巴赫汽油机随时可以轰鸣!”
他翻身爬上打头那辆巨大的虎王坦克,厚重的炮塔顶盖被他重重合上。
轰隆——!轰隆隆隆!
巨大的机械咆哮声瞬间在地下三层轰然炸开!
浓黑的尾气从粗大的排气管里喷薄而出,震得整个地底要塞的墙壁簌簌掉灰!
地面上,广安门分局大院的大铁门前头。
前田大尉穿着一身黄呢子大氅,脚蹬马靴,站在一辆九七式改坦克的炮塔旁边。
他手里拎着指挥刀,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八嘎!支那巡警!立刻把大门打开!”
前田大尉拔出指挥刀,重重砍在大门的门缝上,火星乱溅。
“延误了皇军接管军事重地的军令,把你们全当暴徒就地枪毙!”
大门里头缩着的几个伪警察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步枪不敢吭声。
前田大尉狞笑了一声,抬手向身后的战车小队做出了突击手势。
“战车一号!开上去!把这扇破木门给我硬生生撞开!”
打头的一辆九七式豆丁坦克排气管子喷出滚滚黑烟,履带在雪地里疯狂倒腾。
沉重的铁车头顶在铁门上,撞得门轴嘎吱嘎吱直响,眼瞅着就要轰然倒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大当口,大院正中央的水泥地面突然剧烈地颠簸了起来!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两道宽达十米的重型水泥盖板,被地底下的巨型液压连杆缓缓顶开!
沉重的机械开锁声在地底深处回荡,宛如地狱之门被硬生生扯开了一条缝隙。
前田大尉猛地勒紧了手里的缰绳,眼珠子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地面上露出的那个巨大黑窟窿。
雷战光着膀子从暗处翻身跳上警局的岗楼,手里端着一把黑洞洞的微声冲锋枪。
他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底下的顾藏锋大声喊了一嗓子。
“局长!小鬼子的铁王八把门撞开了一条缝了!咱们的大家伙往哪儿开?!”
顾藏锋站在地道入口的铁栏杆旁边,嘴里咬着半截雪茄,眼神冰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往下一压,从牙缝里吐出满嘴的狂放杀气。
“往哪儿开?把升降机拉到顶!让虎王的炮管子从地道里直接捅出去,顶在小鬼子的脑门上,问问他带了几个胆子敢来查老子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