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深处的黑暗中。
两道雪白、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撕裂了黑夜。
将狭窄的胡同照得亮如白昼。
“轰——!”
一声狂暴的金属咆哮声,伴随着履带碾压青石板的铿锵声,骤然炸响。
一尊庞大、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缓缓从转角的阴影中驶了出来。
它那高大的车身几乎占满了整条胡同,庞大的体积带来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安德烈戴着德军装甲兵大檐帽,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在白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四号坦克的驾驶舱内,双手稳稳地把着操纵杆。
“长官,猎物已经被堵在通道内,随时可以执行清扫程序。”
分局大楼的指挥室里,顾藏锋端着温热的茶杯,淡淡开口。
“安德烈,速战速决,别浪费炮弹。”
“明白,长官。”
安德烈冰冷地回答,拉动了高档位。
胡同口的日军宪兵们看着这尊突然出现的钢铁怪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纳尼?!那是……那是战车?!”
一个宪兵声音尖锐,吓得整个人直接贴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他们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一座普通的中国警察局里。
会开出一辆吨位如此恐怖的中型坦克!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开枪!快开枪打死里面的驾驶员!”
松下中队长疯了一样,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嚎叫。
“八格牙路!不要退缩!皇军是战无不胜的!”
“当当当当当!”
残存的二十几个日本兵,出于求生的本能,开始拼命地扣动扳机。
三八大盖的子弹雨点般砸在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但除了在厚达八十毫米的精钢板上擦出几点耀眼的火花外,连一个浅白色的印子都难以留下。
那些子弹被无情地弹开,甚至反弹伤了日军自己的人。
“轰!”
一个宪兵绝望地扔出一颗九一式手榴弹。
黑烟腾空而起,但三十吨重的铁甲巨兽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不急不缓地向前推进。
“嘎吱……嘎吱……”
粗宽的履带碾碎了石板,发出一声声如同死神磨牙般的恐怖声响。
“安德烈,加大油门,让他们见识见识重装甲的威力。”
无线电里,顾藏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如您所愿,长官。”
安德烈冰冷地回应。
他猛地将油门踩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坦克尾部的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黑的柴油烟雾。
三十吨重的钢铁怪物,在狭窄的胡同里开始狂暴地加速!
车身由于过宽,两侧的附加裙板狠狠地撞在胡同两边的青砖墙壁上。
“哗啦啦啦!”
坚硬的青砖墙壁在坦克的蛮力挤压下,像豆腐渣一样分崩离析。
大片的砖瓦崩塌下来,砸在坦克顶盖上,又无力地滑落。
坦克如同一柄巨型的钢铁平铲,裹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砖,势不可挡地直推过去。
“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力量!”
一个宪兵意志彻底崩溃了,他丢掉枪,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但在这狭窄得避无可避的胡同里,他们能往哪儿跑?
坦克那庞大冰冷的车身,在一瞬间追上了最后面的几名士兵。
“噗嗤!”
那是三十吨重量在履带下,将血肉之躯和骨骼直接压碎的沉闷响声。
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两个鬼子连同他们手里的步枪,被坦克恐怖的动力,死死地挤在了倒塌的砖墙和履带之间。
坚硬的钢铁没有一丝怜悯,直接从他们身上碾压了过去。
地面上,只剩下两条暗红色的宽大履带印记。
松下中队长目睹了这一幕,吓得大小便失禁。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官,在坦克车底被活活碾成了一摊烂泥。
“魔鬼……这是魔鬼的军队……”
他丢掉了那把象征荣誉的武士刀,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爬行,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逃!
四号坦克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像一柄重锤,彻底粉碎了日军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两分钟,整条死胡同被履带生生犁了一遍,泥地里全是红色的碎末和变了形的钢盔。
仅剩的最后十几个残兵,屁滚尿流地逃到了胡同外的一堵断墙下。
这里已经靠近东交民巷的边缘。
“快!拉我一把!翻过去就安全了!”
一个鬼子宪兵尖叫着,死死抓着同伴的肩膀,手忙脚乱地往断墙上爬。
松下中队长也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
他用满是血和泥的手死死扣住墙缝,不顾大腿上的枪伤,拼命往上爬。
“快!皇军的援军马上就到!只要翻过去就能活!”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跨上墙头的瞬间。
广安门分局大楼顶端。
顾藏锋拿着麦克风,看着探照灯下那些企图翻墙的黑影,冷冷一笑。
“雷子,防空炮放平,给胡同口洗地。”
顾藏锋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收到!”
雷战狞笑了一声,猛地拉下了电门。
“嗵!嗵!嗵!”
三声如同擂鼓般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空。
别在分局后院厕所上方的、德制二十毫米四联装防空炮,瞬间爆发。
“嗖——!”
三发高爆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啸叫声。
拖着微弱的火光,狠狠地砸向了那堵断墙。
墙头上的宪兵正要往下跳,听到天空中那催命一般的尖啸。
他惊恐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炮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