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藏锋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雁秋被捕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把信纸揉成了一团。
这不可能!昨晚他才刚跟林雁秋在病房见过面,这女人精明得很,怎么会轻易落到特高课的手里?
“局长,信上还说了一件事。” 雷战指了指被顾藏锋捏成团的信纸,神色同样凝重。 “报信的伙计说,林站长昨晚连夜出城,本来是要去给妙峰山那边的游击队送情报的。”
“结果在城外的三道沟检查站,被特高课的人给截住了。”
顾藏锋脑子里“嗡”的一声。 “妙峰山?”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昨晚发出去的那份关于日军辎重部队的绝密情报。
难道林雁秋是为了亲自去确认那批棉服的接头细节,才铤而走险出城的?
“妈的,这女人平时挺稳重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这种糊涂!” 顾藏锋暗骂了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救人。
林雁秋是红党在北平的情报中枢,她要是扛不住特高课的酷刑,整个地下交通线都得完蛋。
“雷子,去备车!” 顾藏锋大步流星地朝办公楼走去,眼神中杀机毕露。 “老子现在就去特高课,会会武田那条老狗。”
“既然他敢抓我的人,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秘密专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顾藏锋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桌上的黑色电话机。 这部电话只有几个核心联络人知道号码。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办公室,抓起话筒。 “喂?”
“判官同志,是我,郑耀先。” 电话那头,传来军统北平站站长郑耀先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乎是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打的。
“长话短说,你那个在茶楼当掌柜的朋友出事了。”
“但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她虽然被抓进了特高课,但目前还没有被识破红党站长的真实身份。”
顾藏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以什么身份被关押的?”
“走私商。” 郑耀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庆幸。 “她在检查站被搜出了大量的盘尼西林和现金。武田那老小子最近正因为军需失窃案发疯呢。”
“他把林老板娘当成了汪廷阁的下线,或者是黑市上那些发国难财的走私贩子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藏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走私贩子?哈哈,这感情好啊!”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武田毅雄简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只要不是以抗日分子的身份被抓,那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 郑耀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武田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林老板娘在里面肯定要吃苦头。”
“而且,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郑耀先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才收到城外八路军京西游击队梁山队长的紧急求救电报。” “他们原本在妙峰山附近集结,准备吃掉那批日军辎重。”
“结果因为情报延误,不仅没埋伏成,反而被日军一个大队给反包围了。”
顾藏锋猛地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梁山被包围了?他们手里有多少人?”
“不到五百人,而且……” 郑耀先叹了口气。 “而且弹尽粮绝。他们原本是去抢装备的,带的都是些烧火棍,每人分不到三发子弹。”
“现在被鬼子的机枪和迫击炮压制在山沟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判官同志,国共合作,抗日大局为重。” 郑耀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军统在城外的别动队距离太远,根本赶不过去。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只有你手里的那支防暴队了。”
顾藏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北平城防图,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林雁秋在特高课大牢里受苦,是因为去给游击队送信。
现在游击队又被鬼子包围,危在旦夕。
这要是不救,老子以后还怎么在北平城里混?还怎么厚着脸皮去跟组织上要经费?
“老郑,你告诉梁山,让他给老子死死钉在阵地上!” 顾藏锋对着话筒低吼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给老子撑住!”
“老子马上安排人,给他们送一波‘天降正义’过去!”
挂断电话,顾藏锋一拳砸在桌子上。 “雷子!去地下基地,把安德烈给我叫过来!”
五分钟后,分局地下密室。 安德烈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装甲兵制服,快步走了进来。 “长官,您找我?”
顾藏锋站在一堆堆高高垒起的木箱前,指着那些箱子。 “安德烈,咱们之前换装淘汰下来的那些汉阳造、中正式,还有缴获的鬼子三八大盖,一共还有多少?”
安德烈推了推单片眼镜,脑子里的数据比账本还清晰。 “报告长官,一共六百八十五支步枪,状况良好。配套子弹约有三万发。”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顾藏锋,“长官,您问这些破烂干什么?它们连给四号坦克塞牙缝都不配。”
“对咱们来说是破烂,但对城外那些被鬼子按着打的游击队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顾藏锋一脚踢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露出一排排擦得锃亮的步枪。
“马上安排人,把这些枪和子弹全部装车!”
他转头看向雷战,眼神里闪烁着土豪独有的狂热。 “光给步枪不顶用,鬼子手里有机枪有掷弹筒。咱们既然要送,就送个大的!” 顾藏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去新建的军火库里,再给老子搬两百支崭新的波波沙冲锋枪出来!” “配套的弹鼓,给我拉满五万发子弹!” “再带上二十箱德制m24木柄手榴弹!”
雷战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局长,您这手笔也太大了点吧?” “两百支波波沙,五万发子弹?这火力,足够装备一个正规军的加强营了!”
“游击队那帮土包子,估计见都没见过这种全自动的家伙什!”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开开眼界!” 顾藏锋走到那堆崭新的绿色军火箱前,拍了拍箱子。 “没枪怎么打鬼子?被人家按在山沟里揍,那是没钱人的打法。”
“既然跟了我顾藏锋,老子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用火力覆盖来解决战术难题!”
安德烈在一旁听着,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在日耳曼战术教官的眼里,这种绝对的火力压制理论,简直完美契合了他的胃口。
“可是,局长。” 雷战兴奋过后,眉头又皱了起来,指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现在林站长被抓了,城外的日军哨卡肯定已经全面封锁了出城的通道。”
“咱们这么一大批军火,装了整整三辆大卡车。”
雷战搓了搓手,满脸的担忧。 “咱们总不能像上次那样,开着坦克硬冲出去吧?”
“那样不仅会暴露咱们的实力,一旦在城门引发大规模交火,城里的特高课立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顾藏锋听完,不但没有发愁,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盖着特高课红泥大印的空白通行证。
那是他昨天趁着给武田“看病”的时候,顺手从武田的公文包里顺出来的。
“谁说咱们要硬冲了?” 顾藏锋拿着那几张通行证,在雷战面前晃了晃。 “咱们可是奉了武田大佐的‘最高密令’,出城去执行特殊任务的宪兵队啊。”
雷战一愣,“宪兵队?”
顾藏锋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不仅有他新买的警服,还挂着十几套从黑市上高价收来的、崭新的日本宪兵军装。
“安德烈,挑几个日语说得溜的系统工兵,换上这身狗皮。” 顾藏锋挑出一套少佐军衔的军服,扔给安德烈。
“今天,你就是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直属特别行动队的大队长!”
顾藏锋转身,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咱们就开着卡车,大摇大摆地从正阳门出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不长眼的伪军或者小鬼子,敢拦武田大佐的‘绝密军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