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夜风裹着碎雪,刮得面颊生疼。
一支近千人的日军扫荡部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崎岖山道上。
走在最前头的日军大佐山本一夫,骑着高头大马,手按指挥刀。
他冷眼打量着两侧死寂的绝壁,嘴角挑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
“独立团的主力就在前面那片山坳,全速前进!”
“拂晓前完成合围,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山本一夫挥动马鞭,满心以为这回定能把独立团连锅端了。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
此时的根据地早成了一座空营,连老百姓养的芦花鸡都被连夜转移进了后山深处。
而在七十公里外的太原城南郊外。
夜色沉得像一汪浓稠的墨汁。
日军第一军后勤辎重基地的大铁门外,杂草丛里正趴着几道黑漆漆的人影。
李大彪趴在烂泥沟里,两只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老陆,你这胆子真特娘是精钢打的!”
李大彪压低了粗嗓门,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鬼子大部队刚出城扫荡,咱们扭头就摸到了他们脚后跟底下!”
“这要是成了,小鬼子非得把肠子悔青了不可!”
陆骁单膝跪在杂草丛中,鼻梁上扣着简易的微光夜视仪。
他透过绿莹莹的视界,仔细查验着基地哨楼上的火力配系。
“山本一夫以为咱们会傻乎乎地在山里跟他拼消耗。”
陆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手里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战术匕首。
“他带走了大半个警卫大队,这后方大营的防备空得像个筛子。”
“今天咱们就给他上一课,什么叫围魏救赵。”
旁边的张大棒抱着一把捷克式轻机枪,咧嘴笑得满口黄牙直晃荡。
“长官,那大铁门后头可停着几十辆大卡车呢,俺这双眼睛都快看直了!”
“别贫嘴,按预定方案动手。”
陆骁打了个利落的战术切下动作。
“三刀,带上爆破包,先去把那两座探照灯塔敲了。”
“得嘞!”
顾三刀猫着腰,像条溜滑的黑蛇,几个闪烁就贴近了铁丝网的边缘。
他嘴里叼着一把绝缘钢丝剪,“咔嚓、咔嚓”几下剪开一道半人高的豁口。
陆骁端起加装了粗长消音管的特制卡宾枪,微微偏头对焦。
夜视瞄准镜里,哨楼上的两个日本兵正缩着脖子来回搓手取暖。
“噗!噗!”
两声微不可察的闷响撕裂夜幕。
哨楼上的两名日军守卫几乎在同一秒后仰倒地,钢盔滚落,无声无息。
“上!”
陆骁低喝一声,身形宛如脱弦利箭,第一个越过了铁丝网。
陈铁柱和张大棒带着三十多名特战队员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同幽灵过境。
整个基地大门口的六名守军,在短短半分钟内被尽数抹杀在掩体里。
连开一枪示警的机会都没留下来。
李大彪提着鬼头大刀跨进营门,看着满地死得不明不白的鬼子,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这特娘打仗跟切豆腐一样省事,老子以前那是受的什么罪啊!”
“李团长,别在这发愣,抓紧时间捞干货!”
陆骁一把推开一号甲级军需库的沉重包铁木门。
浓烈的生机油味与防锈蜡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巨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辆崭新的军用六轮大卡车,排成三列。
后方的大型货架上,堆满了成箱成箱的德制无烟高爆发射药。
还有一盒盒印着红十字标记的战地急救包与大批量盘尼西林。
更有三十多辆挎斗边三轮整齐排列,油漆锃亮,连出厂防护蜡都没刮掉。
张大棒的眼珠子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手里的机枪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长官!全是硬货!连机枪子弹都码到了房梁顶上!”
他冲上去猛地拍打着一辆大卡车的车头,哈喇子流了半尺长。
“全他娘的是全新的大铁马!这得值多少现大洋啊!”
“别光顾着流口水,把能发动的车全打上火!”
陆骁单手翻上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拔掉钥匙孔上的防尘盖,熟练地接通电门。
“会开车的上驾驶座,不会开的去后头搬军药和子弹!”
“动作快!把能装的东西全往车上死里堆!”
陈铁柱咧开大嘴,像头蛮牛一样冲上车斗,双手抱起两个百斤重的弹药箱。
“哐当!”
弹药箱稳稳当当地砸进卡车后斗,震得车胎猛地一陷。
“弟兄们,手脚都麻利点!今晚连车带枪全拉回根据地当嫁妆!”
李大彪更是挽起袖子,扯着破锣嗓子亲自扛起两箱无烟火药往车上扔。
那股子发家致富的狂喜劲头,让他脸上的络腮胡子都快笑飞了。
“轰——!”
“轰隆隆——!!”
不到十分钟,寂静的基地后院彻底响起了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二十多辆崭新的大卡车、三十多辆挎斗摩托同时爆发出野兽苏醒般的咆哮!
车尾排气管喷吐出的蓝色柴油烟雾,迅速笼罩了整个车库。
远处兵营里留守的几十名日军老弱残兵终于被震天动地的马达声惊醒。
一个个光着脚、穿着白衬衣,提着步枪慌乱地冲出营房。
“八嘎!怎么回事?!”
“哪支部队半夜出车?为什么没有警报指令?!”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口令,而是一整排刺破黑夜的雪亮车大灯!
强光瞬间晃花了日军士兵的眼睛。
“给老子去死吧!”
陈铁柱站在打头那辆卡车的车顶上,端着汤姆森冲锋枪疯狂咆哮。
“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弹雨呈扇面倾泻而出,近距离扫在日军人群中。
七八个还没明白过来的日本兵当场被打成了血窟窿,像割韭菜般齐刷刷倒在泥地里。
“挂高档!冲出去!”
陆骁狠踩油门,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
打头的大卡车发出愤怒的怒吼,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撞开了基地的侧面木门!
两道残破的栅栏被狂暴的车头撞得粉碎,木屑横飞!
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尾随其后,满载着大批无烟火药与战略物资。
浩浩荡荡地碾过日军营地,公然在太原城外扬长而去!
车队驶出不到两里地。
坐在副驾驶上的顾三刀趴在车窗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起爆摇柄,笑得极度下流。
“少爷,仓库里还剩五辆坏了轮子的破车带不走。”
顾三刀搓着发酸的手腕,龇着大金牙。
“我贴心地在油库和剩下的重磅航弹底下,堆了整整两千斤废火药。”
“这会儿引信差不多烧到底了。”
陆骁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机。
“那就给太原城里的小鬼子,送个天大的惊喜。”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一团刺目欲盲的暗红色巨大火球,在太原南郊的方向拔地而起!
沉闷狂暴的连环殉爆撕碎了地平线,火光将整座太原古城的城墙映衬得一片惨红!
冲天的火柱卷起数十米高的浓烟,宛如平地里升起了一颗小型蘑菇云。
与此同时。
六十公里外的太行山黄土古道上。
正率领部队在空村里挨冻的山本一夫,被身后骤然亮如白昼的夜空猛地惊动。
他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几乎人立而起。
山本一夫骇然回过头,死死盯着太原南面那翻滚咆哮的滔天火海。
“报——!报告大佐!”
一名骑着快马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翻身摔落在泥水里,声音带着哭腔。
“太原大本营紧急绝命电!我们的辎重基地……全被支那人炸上天了!”
山本一夫瞳孔骤缩,气血倒涌,一口鲜血当场喷在战马的鬃毛上!
他拔出军刀疯狂劈向身旁的枯树,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
“八嘎呀路!这帮该死的土八路,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