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伦春的营地在更深处的山林里，靠着一条不冻河，十几座桦皮帐篷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河边，白桦树皮搭的顶子，压着土块，防风又保暖。旁边用木栅栏圈着马群、羊群，还有几头驯鹿，脖子上挂着小铜铃，一走就“叮铃叮铃”响。
林愁到的时候，托亚正坐在帐篷门口晒太阳，腿上还缠着夹板，靠在木头上，正擦着猎刀。看见林愁来，赶紧撑着站起来，脸上露出笑。
“兄弟，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有点事耽误了。”林愁点点头，走过去。
托亚赶紧把他往帐篷里让，掀开厚厚的兽皮门帘，冲里面喊：“爷爷，救命恩人来了！”
帐篷里烧着牛粪火，暖烘烘的，烟味混着肉香。正中间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梳着辫子，脸上皱纹跟刀刻似的，穿着鹿皮袄，眼神锐利得很，是托亚的爷爷，孟克，也是部落的老猎人、头人，在这一片很有名望。
“孩子，坐。”孟克指了指旁边的兽皮垫子，声音浑厚，“托亚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救了他。我们鄂伦春人，有恩必报。”
“举手之劳。”林愁坐下，没客套。
孟克也不废话，直接拍了拍手。
外面进来两个年轻的猎手，抬着个大木盘，上面摆着手把肉、烤狍子、奶豆腐，还有一皮囊马奶酒，摆得满满当当。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吃点。”孟克示意，拿起小刀割了块最好的肋条肉，递给林愁。
林愁也不客气，接过肉，慢慢吃。味道不错，原汁原味，带着盐香，比城里的肉香多了。
吃饱喝足，擦了擦手，才谈正事。
林愁让托亚带着，到帐篷外面没人的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地上瞬间多了几袋白面、两砖紧压的茶砖、三捆厚实的粗帆布，还有半箱子弹和黑火药。
都是鄂伦春人缺的。
白面、茶砖，都是山里稀罕物，平时很难弄到，有钱都没地方买。子弹火药就更金贵了，打猎全靠这个。
孟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前摸了摸白面袋子，又捏了捏茶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兄弟，你这些……想换点啥？”孟克问道，很直接。山里人做生意，不绕弯子。
“牲畜。”林愁也直接，“马、羊、牛，越多越好。公母都要，能繁殖的。”
他空间里有养殖场，正好缺种畜。
鄂伦春人天天在山里转，牲畜都是散养的，体格好，抗病强，耐粗饲，最适合繁殖。
孟克点点头，没问题。
他带着林愁去旁边的畜圈。
马有十几匹，都是蒙古马，个头不大，但耐力好，翻山越岭都没问题，耐冻得很。
“那匹踏雪，是托亚的马，最好的一匹，通人性，本来是他骑的。”孟克指着一匹白马，通体雪白，只有四个蹄子是黑的，神骏得很，看见人过来，打了个响鼻。
“就它了。”林愁一眼就相中了。
然后又选了羊，两只健壮的公羊、三只怀羔的母羊、三只刚断奶的小羊羔，都是当地的细毛羊，产肉产毛都好，繁殖快。
“还有牛吗？”林愁问。
“有两头黄牛，耕地用的，力气大，温顺。你要的话，也换给你。”孟克道。
“要了。”林愁点头。
算下来，一匹好马、八只羊、两头黄牛，林愁拿出的物资刚好差不多抵价，双方都不吃亏。
托亚在旁边看着，有点舍不得那匹踏雪，那是他攒了好几年才换到的好马。但也知道，救命之恩，人家救了自己的命，一匹马算什么。
交易完，林愁没急着走。
他看着孟克，试探着问：“老人家，我听说你们有老山参？我收，价钱好说。物资、钱，都行。”
孟克眼神动了动。
他确实有支老山参，是祖上传下来的，三百多年了，品相极好，芦头完整，须子全，是镇家的东西。
可现在部落里物资紧，冬天雪大，猎物少，老人孩子都要吃饭，留着山参也不能当饭吃。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帐篷里，拿出个小小的桦木盒子，打磨得油光水滑的。
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的鹿皮，躺着一支山参。
芦头粗壮，珍珠点明显，须子完整飘逸，一看就年头不短，灵气得很。
“三百年的，祖上传的，镇家的。”孟克缓缓道，“你要是想要，一套三转一响，外加五百块钱。就给你。”
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在这个年代可是大件，普通人家攒几年都不一定攒得齐。再加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根本拿不出来。
林愁沉吟了一下。
三百年的野山参，这品相，拿到以后，值几十万都不止。
现在虽然贵，但绝对值得。
“行。”林愁点头，很干脆，“不过东西我没带在身上，下次进山，给你带过来。一个月以后，还是这儿。”
“好！”孟克大喜，把木盒子合上，递给林愁，“我信你。”
山里人实在，救命之恩在前，也不怕林愁跑了。再说，能拿出那么多白面茶砖的人，也不至于骗一支山参。
双方约定，一个月后，还是在这儿交易。
林愁又坐了会儿，跟孟克聊了聊深山里的情况，哪些地方人参多，哪些地方熊多、野猪多，哪些地方危险，都记在了心里。
眼看天不早了，林愁起身告辞。
他牵着马，赶着羊和牛，找了个没人的隐蔽山谷，四周都是大树，挡住视线。
确认四周没人，林愁心念一动。
一匹马、八只羊、两头牛，瞬间消失，全都收进了空间的养殖场里。
空间里的养殖场，两亩多地，青草长得茂盛，绿油油的。牲畜进去，低头就啃草，很是适应。
以后慢慢繁殖，越来越多，就再也不愁肉、奶、皮毛了。
林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趟进山，值了。
猎物、药材、牲畜，全齐了。
接下来，就该准备回四九城了。
出来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林愁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