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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小鬼当家 > 第220章 厂里赔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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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医院的外科病房里,消毒水味混着馊饭味,飘得满走廊都是。贾东旭靠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窗户纸似的,右手吊在脖子上的绷带里,右腿裤管空荡荡瘪下去,伤口还一抽一抽地疼,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娘……我饿……”他哑着嗓子,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饿啥饿,刚吃完多大会儿?”贾张氏坐在旁边的木板凳上,正就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喝鸡蛋羹,喝得呼噜呼噜响,嘴角还沾着嫩黄的蛋花。那是今天早上厂里配给的甲等餐里的,本来是给病人补身子的,她进门就端了过来,借口“这玩意儿烫嗓子,我先试试温度”,三两口就喝得只剩个底儿。

旁边站着的秦淮茹手里攥着个冷窝头,是自己从家里带的,看着婆婆把病人的营养餐喝得精光,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厂里给了二十张餐票,十张甲等十张乙等,本来算着够贾东旭补小半个月的营养,好快点长伤口。结果贾张氏来陪护之后,顿顿不落。早上的煮鸡蛋,她先说“我年纪大了,低血糖,不吃点扛不住”,拿过来剥了皮就塞嘴里;中午的白菜炖肉,她扒拉走大半碗肥肉,说“东旭伤口疼,吃不了油腻的,别糟蹋了东西”;就连晚上的小米粥,她都得先喝两大口,说“我跑了一天腿脚肿,得垫垫肚子”。

二十张餐票,五天就造得精光。

贾东旭本来术后就伤了元气,顿顿只能吃点残羹冷饭,脸更白了,连咳嗽的劲儿都快没了。

“娘,那是……厂里给我补身子的……”贾东旭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补啥补!你看你这一身膘,还补?”贾张氏把搪瓷缸子往床头柜上一墩,溅出点蛋花,“我养你这么大,吃你点鸡蛋羹怎么了?我不吃饱了,谁伺候你拉屎拉尿?谁给你跑前跑后?”

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吃儿子的营养餐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娘,我去水房打点儿热水,给东旭润润嗓子。”

说着拎着暖水瓶赶紧出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靠着冰冷的墙,眼圈红了半天。

她这几天连轴转,白天给贾东旭擦身子、换纱布,带棒梗和槐花在走廊玩,晚上就蜷在病床边的硬椅子上凑合一宿,觉都睡不囫囵。就这,婆婆还天天挑刺,不是嫌水凉了,就是嫌饭硬了。她不敢顶嘴,只能忍着。

本以为丈夫出事了,婆婆能搭把手,结果倒好,多了个要伺候的祖宗。

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冷空气,又端着暖水瓶回去了。

其实贾张氏也不是没试过再讹点餐票。

前两天餐票刚吃完,她就跑到护士站拍窗台闹,叉着腰喊“厂里给的饭不够吃,病人要补营养,再给十张!”撒泼撒得正欢呢,医院保卫科的人过来了。都是部队退伍的小伙子,手底下没轻没重,二话不说架着胳膊就往外拽,推搡间扇了她俩嘴巴子,脸都打肿了,扔在医院大门口,说“再闹就按寻衅滋事送派出所”。

贾张氏当时就怂了,捂着脸颠颠地上楼了,再也不敢去护士站撒野。

她也就敢欺负欺负秦淮茹这样的软性子,真碰上横的,比谁都惜命。

正这会儿,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易中海拎着一网兜皱巴巴的苹果进来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易大哥!你可来了!”贾张氏立马站起来,跟见着救星似的迎上去,“你快跟我们说说,厂里那事儿咋样了?赔偿钱啥时候给?东旭都要养不起了!”

易中海把网兜往床头柜上一放,扫了一眼瘦得脱形的贾东旭,又扫了一眼贾张氏油光光的嘴角,心里啥都明白,也懒得点破。

“事儿定了。”他拉了个板凳坐下,声音沉得很,“保卫科那边查完了,货架塌是因为底下垫铁丢了两根,重心偏了才倒的。算下来,这阵子贾东旭偷卖的废钢、边角料,还有点特种钢零碎,折价一共一百八十块三毛六。”

“啥?!”

贾东旭本来躺着,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不可能!我就卖了几回碎铁,加起来也就十斤不到!哪来的一百八十块?”

“你问我我问谁?”易中海没好气地说,“厂里仓库盘点,这大半年后勤废钢少的数,都算你头上。谁让你管物料呢?账对不上,不算你算谁?”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里头大半都是陈年旧账,还有其他人顺走的,都堆贾东旭头上了。可现在陈敬之正盯着这事儿开刀,他能保住徒弟的城市户口就不错了,哪敢掰扯这个。

“凭啥啊!这不是栽赃吗!”贾张氏当时就炸了,拍着大腿就要跳起来,“不行,我找厂里去!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你去啊。”易中海抬眼瞅她,语气带着点嘲讽,“你上次去厂里闹,还没闹够?现在保卫科天天在门口等着你呢,你去,正好把你抓起来问问,之前是不是你撺掇东旭偷铁的?”

一句话,贾张氏瞬间就噤声了,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她还真不敢去。

上次挨的那俩嘴巴子,现在脸颊还隐隐作疼呢。

真再去,说不定真给关进去。

“那……那咋办啊?”她声音瞬间小了八度,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

“咋办,厂里给了个章程。”易中海慢悠悠开口,“工伤赔偿还是二百块,扣掉你偷铁折价的一百八十块三毛六,剩下十九块六毛四。算是仁至义尽了。”

“十九块?!”贾张氏嗓门又尖了,“就这点儿?我儿子都成半残了!就给十九块?”

“嫌少?你还可以再去闹。”易中海站起身,语气带着火气,“你以为厂里为啥就扣这点?还不是我跟领导说好话磨下来的?真要按盗窃算,不光钱没有,连工位都得给你开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还有工位的事儿。厂里说了,要么你把这一百八十块钱补上,工位还给贾东旭留着。要么,就用赔偿款抵账,工位收回。你们自己选。工位能卖六七百,所以说就是直接抵了,剩下的19块钱。”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贾东旭靠在枕头上,喘着粗气,眼神空洞洞的。

没了工位,以后一家子吃啥喝啥?

可补钱?一百八十块,陪完家里就只剩下,19块。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眼泪吧嗒往下掉,砸在鞋面上。

这才刚从鬼门关把人救回来,怎么就又塌天了呢?

贾张氏坐在板凳上,抠着手指甲,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眼角瞟着床头柜上的苹果,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先啃一个垫垫肚子。

至于儿子的身子?

嗨,年轻人,骨头硬,扛扛就过去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啥苦没吃过?

这点事儿,不算啥。

窗外的太阳往西斜,昏黄的光透过脏玻璃照进来,照在贾东旭苍白的脸上,没半点儿生气。

这难挨的日子,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