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粮食，林愁心里踏实了不少，逛起来也从容多了。
他沿着市场慢慢往里走，两侧摊位越来越杂，卖菜的、卖鸡蛋的、卖手工布鞋的，还有偷偷卖工业券、布票的。走到市场深处，终于看到了卖活禽的摊子。
第一个摊位是个穿粗布褂子的老农，脚边摆着两个竹筐，一个筐里是叽叽喳喳的小鸡苗，另一个筐里是毛茸茸的小兔崽，都只有拳头大小。
老农蹲在旁边抽旱烟，眉头皱着，看样子是不好卖。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很少有人舍得买鸡苗回去养，费粮食。
林愁蹲下身，伸手轻轻拨了拨小鸡苗。小鸡绒毛金黄，叽叽叫着啄他的手指，看起来精神不错。
“大爷，您这鸡苗怎么卖？”
老农抬眼一看是个半大孩子，还蒙着布，有点奇怪，还是如实答道：“一毛二一只，都是土鸡，好养活，下蛋勤。”
“兔子呢？”
“兔子一块二毛一只，肉兔，长得快。”
价格比他预想的还便宜点。
林愁扒拉着竹筐仔细挑，专挑个头大、精神足、爪子有力的挑。老农也不催，蹲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这孩子年纪不大，挑东西还挺在行。
“小鸡要二十只，十公十母。兔子要十只，对半分。”林愁挑完抬头。
老农愣了：“要这么多？你家能养得了？”
“家里院子大，还有个小菜园，养得开。”林愁随口答道，“您点点数，算钱。”
老农连忙数鸡苗兔崽，越数越高兴。本来以为今天能卖出去三五只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子卖出去三十只！
“二十只鸡两块四，十只兔子十二块，总共十四块四。您给十四块就行！”老农爽快地抹了零。
林愁付了钱，又跟老农借了两个旧麻袋，把鸡苗、兔崽分别装进去，依旧是先搬到偏僻角落，确认没人后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往回走，就听见旁边两个妇人低声议论：
“那边老李家真舍得，把猪仔都拿出来卖了。”
“可不是嘛，家里劳力受伤了，养不起两头猪，不卖咋办。还有两只羊羔子呢，看着真精神。”
“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到底为啥你不清楚？还想骗骗我？要知道我也是在土地里刨食儿的。”
“到底因为啥，你给说说。”
“第一，已经开始大锅饭了吗？听说那农民吃的现在比当官儿的都好，以前的地主老爷都不敢这么吃。”
“所有物资归集体，这家里养的猪牛羊所有的，你要不上交，那以后都是集体的，与其到时候划归集体，说不定哪一天就让人吃了，还不如卖了换成钱自存手里也踏实。”
林愁心里一动。
猪仔、羊羔？
这可是稀罕货！
这年头养猪养羊都是公家的事，私人很少敢大规模养，偶尔农户自家下的仔，也都是偷偷摸摸卖，可遇不可求。
他连忙循着方向走过去。
市场最里面的大树下，果然蹲着个黑脸汉子，脚边四个竹筐，两个筐里是粉嘟嘟的小猪仔，另两个筐里是雪白雪白的小羊羔估计也就刚满月，哼哼唧唧的。
旁边围了几个人看，却没人买。
太贵了，也太费粮食。普通人买回去根本养不起。
林愁走上前，蹲下来翻看猪仔的皮毛、鼻息，又扒开羊羔的嘴唇看了看牙口，都很健康，没病没灾。
“大哥，这猪仔和羊羔，怎么卖？”
黑脸汉子见是个小孩，有点意外：“猪仔三块五一只，羊羔两块八一只。你家大人呢？”
“我家让我来问问。”林愁抬眼，语气诚恳，“我诚心要，四只全拿，您给个实在价。我也不跟您砍太多，猪仔三块三，羊羔两块六，行不？”
他报的价比市场价略高一点，不算欺负人。
黑脸汉子算了算，四只全卖的话，比单卖划算，还能早点回去给家里人抓药。他咬咬牙：“行！就按你说的！总共十一块八！”
“好。”
林愁痛快付钱，又借了汉子的绳子，把四个筐摞在一起，假装要往肩上扛。
“小兄弟，你能行吗？要不我帮你送到路口？”汉子有点不放心。
“不用不用，我哥在前面等我呢。”林愁摆摆手，吃力地拎着筐往暗处走。
转过拐角，确认四周无人，他意念一动，四只小家伙连同竹筐一起消失，稳稳落在了空间的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
猪羊到手，养殖的底子就有了。
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林可儿早就睡熟了，呼吸均匀。林愁轻手轻脚关好院门，插好门闩，意念一动，整个人进了空间。
十亩黑土地平平整整，中央灵泉汩汩流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白天收进来的粮食堆在角落，像两座小山。小鸡、小兔、猪仔、羊羔散在旁边的空地上，叽叽喳喳、哼哼唧唧，有点不安。
“得给它们整个窝才行。”
林愁自言自语，心念一动，土地自动隆起，围成一圈矮矮的土墙，分出鸡舍、兔窝、猪圈、羊圈四个区域。他又从空间角落堆着的旧木料里分出几块木板，搭了简易的棚顶，挡风遮雨。
随后，他走到灵泉边，用木瓢舀了小半瓢上层灵泉水，兑上十倍的普通水，分别倒进四个食槽里。
小家伙们本来还有点怕生，闻到灵泉水的气息，立刻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喝起来。
喝了灵泉水，刚才还有点蔫的猪仔立刻精神了，哼哧哼哧拱土；小羊羔咩咩叫着，皮毛更白亮了；小鸡崽也活泼了不少，扑棱着小翅膀跑来跑去。
林愁看得眼睛发亮。
灵泉水果然管用！
照这个长势，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大繁殖。以后鸡蛋、兔肉、猪肉、羊奶，源源不断，根本不用愁吃肉喝奶的问题。
安置好畜禽，他又走到种植区。
之前种下的小麦、水稻、白菜、萝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小麦抽了穗，白菜抱了心，眼看就要成熟。空间里气候恒定、灵气充足，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好几倍。
他心念一动，成熟的蔬菜和半熟的粮食自动分开，蔬菜收进旁边的储物区，粮食继续生长。
看着满眼的绿意和活蹦乱跳的畜禽，林愁心里踏实极了。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坐吃山空，天天闲逛不务正业，等着看他败光家产。可没人知道，他的空间里藏着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粮食满仓、畜禽成群，还有数不尽的古董底蕴。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愁彻底把鸽子市当成了固定据点。
每隔两三天就去一趟，粮食、蔬菜、种子、农具、布料、煤炭，能囤的都囤。蒙着脸、话不多、出手阔绰、从不砍价，成了鸽子市不少商贩对他的印象。
有人私下里猜他是高干子弟，偷偷出来买东西；也有人说他是投机倒把的小贩子，年纪轻轻不学好。
林愁一概不理。
他只管囤货，只管积累。
空间里的存货越来越多：粮食堆了半亩地高，畜禽从最初的几十只繁殖到了上百只，古董小件装满了整整一个木箱子，维修零件攒了满满一柜子。
技术上，他已经能熟练组装自行车、修好大部分收音机故障，手表维修也入了门。
生活上，取暖炉打好了，屋里暖暖和和，妹妹吃得好、穿得暖，上学也没人敢欺负。
外人的嘲笑、质疑、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他全然没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
悄无声息地积累，悄无声息地变强。
等寒冬降临、饥荒蔓延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今天他囤下的每一粒粮、每一只禽，都是将来安身立命的底气。
夜色再次笼罩小院，林愁站在灵泉边，看着生机勃勃的空间，眼神平静而坚定。
风雨欲来，他已备足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