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这一拐杖,算是彻底把李世民从热血沸腾的幻想里敲回了现实。 是啊,打仗得要钱啊。 大唐初建,处处都要银子,国库里穷得都能跑马了。
李世民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离开了大安宫。
第二天早朝。 太极殿内。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玄龄。
“房卿,朕昨夜夜观天象,觉得我大唐国威正盛,不应偏安一隅。” 李世民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
“朕欲发兵三万,先平吐谷浑,再向西开拓疆土,你看户部能拨出多少军费?”
房玄龄一听,心头猛地一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颤巍巍地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户部刚核算完的账目。” 房玄龄苦着脸,声音里透着无奈。 “去年黄河决堤,赈灾用去了八十万贯。” “关中大旱,减免赋税,又少了百万贯进项。”
“再加上各地的军饷、官员的俸禄、修缮宫殿的费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陛下,国库现在连十万贯的活钱都拿不出来了。” “别说发兵三万打长久战,就是让将士们出关走一圈,这粮草也凑不齐啊!”
李世民听得嘴角直抽搐。 他知道穷,但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朕这天可汗,就只能坐在长安城里干瞪眼吗?” 李世民一拳砸在龙案上,满脸的不甘。 “那些蛮夷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蹦跶,朕却连出兵的钱都没有!”
大殿内寂静无声。 文臣们低头看脚尖,武将们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没钱,还打个屁的仗。
“父皇,您这话就不对了。”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殿角落响起。
陆无恙今天难得按时上朝,正靠在一根大红柱子上打哈欠。 见老爹吃瘪,他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高明,你又有何高见?” 李世民现在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听到他开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无恙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房相说国库没钱,那是你们的账算错了。” “谁说打仗就一定要花钱的?咱们可以‘以战养战’啊!”
“以战养战?”李世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抢?”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战争经济学。” 陆无恙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给这帮大唐的土包子扫盲。
“父皇您想啊,咱们把兵派出去,打下吐谷浑的草场,那不就是天然的皇家牧场吗?”
“抓到的俘虏,拉回来修水泥路、开矿山,这不是免费的劳动力吗?” “抢回来的牛羊金银,直接充盈国库,这不比收那点赋税快多了?”
武将们听得眼睛发亮。 程咬金一拍大腿,“殿下说得对!抢他娘的,抢回来都是咱们的!”
“胡闹!” 房玄龄急了,赶紧反驳。 “殿下,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以战养战固然好,但前提是大军得先开拔啊!这出兵的粮草、军械、战马,前期投入也是天文数字啊!”
“这第一笔钱,从哪来?”
“这第一笔钱,自然是从大唐内部来。” 陆无恙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他转身看向李世民。 “父皇,您想要钱,光盯着国库那点可怜的进项是不行的。”
“您得学会藏富于民,还得学会‘薅羊毛’。”
“怎么薅?”李世民听得一头雾水。
“修路!建厂!打破垄断!” 陆无恙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父皇,您想想,为什么国库空虚?因为这天下八成的财富,都在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攥着!”
“他们垄断了盐铁、粮食、布匹,赚得盆满钵满,却不用交税。” “您想打仗,他们不给钱,您就只能干瞪眼。”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逆子,又提世家。
“所以,我们要用科技来富国。” 陆无恙根本不惧。 “就像本宫弄出的那水泥路,如果修通了长安到洛阳的官道。”
“沿途的商贸会繁荣多少倍?朝廷设卡收过路费,一年能收多少?”
“如果我们在西山建起大唐第一座皇家钢铁厂、玻璃厂。” “把那些比黄金还贵的东西,像卖白菜一样卖出去,把世家手里的钱全赚过来。”
“这第一笔打仗的钱,不就有了吗?”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太极殿嗡嗡作响。
房玄龄等一众文臣,听得瞠目结舌。 他们以前只知道重农抑商,哪里懂什么商业运作、基建拉动经济。 太子这番理论,简直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李世民更是听得呼吸急促,双眼泛红。 他猛地站起身,在龙案后急促地踱步。
“修路……建厂……赚世家的钱……” 李世民嘴里念念有词,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逆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哪是治国,这分明是用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割世家门阀的肉啊!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割!
“高明!你这番话,当真是如醍醐灌顶!”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陆无恙。 “你说的那个水泥厂,还有玻璃厂,当真能赚来军费?”
“父皇若是不信,儿臣可以跟您签军令状。” 陆无恙拍着胸脯打包票。 “只要您全力支持儿臣,不出半年,儿臣保证给您凑齐打吐谷浑的军费!”
“好!” 李世民一拳砸在手心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朕就信你这一回!”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西山划为东宫专属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工部全力配合太子修筑水泥路,所需人手物料,优先拨付!”
李世民看着陆无恙,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野心。 “高明,你放手去干,只要能搞来钱,朕给你撑腰!”
陆无恙心里乐开了花。 忽悠成功! 这下子,大唐的基建工程,算是彻底落入自己手里了。 有了李老二这块金字招牌,以后自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多谢父皇信任,那儿臣这批阅奏折的事……” 陆无恙赶紧趁热打铁,准备把那件苦差事给彻底推掉。
“奏折暂且免了,你专心搞钱要紧!” 李世民现在满脑子都是打仗,哪还在乎太子看不看奏折。
“儿臣遵旨。” 陆无恙美滋滋地拱了拱手。 “既然要建厂修路,儿臣还得去实地考察一番,这深宫大院的,实在施展不开啊。” “父皇,您看儿臣是不是可以……”
李世民此刻对儿子可谓是百依百顺,大手一挥。 “准了!朕特许你随意出入皇宫,体察民情。” “不过,必须带上程处默和秦怀玉,不可惹是生非。”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乖乖的。” 陆无恙强忍着笑意,恭敬地退回了队列中。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自由了!老子终于可以出宫去嗨了!
早朝散后。 陆无恙迈着轻快的步伐,迫不及待地朝东宫走去。 准备换身衣服,带上两个小弟去长安城里好好逛逛。
他刚走出太极殿的广场。 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穿着华丽锦袍、大腹便便的少年。
正是魏王李泰。 李泰自那日大考被陆无恙的唐诗三百首按在地上摩擦后,消沉了好几天。 今天听说太子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说要用什么水泥修路赚钱,立刻就跑来堵人了。
“太子哥哥,听说你要去宫外考察?” 李泰拦住陆无恙的去路,胖脸上挤出一抹假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阴狠。
“外头兵荒马乱的,可不太平。哥哥这一去,可要当心点,别磕着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