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种小麦,还用了新方法。
不是撒,而是打窝种下去,还一窝丢一把山上的腐叶土。
之前打的坑里的水也浸半坑,浇了一亩多地。
“这样种小麦有些费神有些累人。”
苏稔禾道:“但是收成会好很多的。”
“隔壁宋家的小麦也可以这样种。”
“那行,明天我就帮宋家种上。”
结果让苏稔禾没想到的是,宋家大娘子王氏婉拒了帮她家种地的事儿。
“林嫂子,开荒对我们这群从未下过地的妇道人家来说确实是有难度,今天我也看了您们种小麦的全过程,我觉得我们能自己种。”
“宋嫂子,你和你家弟妹小姑子她们……”
“林嫂子,真心的感谢您们对我们家的帮衬,昨晚我和婆婆还有弟妹小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既然是军户是来屯堡种地的,那我们就得下地,否则……”
苏稔禾一下就懂了:不管怎么样她们得学会独立,凡事学会靠自己!
“林嫂子,如有不懂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教。”
“行,不懂就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见这话,宋大娘子惊讶的看向苏稔禾:她一个军户之妻,怎么这么会说话?
“有劳林嫂子了。”
宋大娘子又是施礼。
对苏稔禾和林家,王氏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
“宋嫂子不必客气,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我们家孩子时常叨扰明书。”
“孩子会喜欢一起玩儿就让他们玩儿吧。”
宋大娘子明白苏稔禾的意思。
聪明人就是这样,说话是一点就通。
“宋家要自己种地?”
林富贵听说不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愣了一下:“大嫂,她们会种啥呀?”
一个个的拿绣花针还行,拿锄头……啧,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凡事都有一个开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摸着做了。”苏稔禾道:“总是要走出这第一步的。宋家全是女眷,他三叔注意着些。”
“行,大嫂,我知道了。”
意思是不要他去帮忙了呗。
不帮就不帮,他又不是真的很闲,闲的时候坐在地上用树枝写几个字也是好的。
嗯,昨天明书教的什么表哥表妹舅舅什么的,怎么写来着?
林富贵立即就蹲在了院坝里捡起树枝凭着记忆写了起来。
苏稔禾……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小伙!
第二日一大早,林家三兄弟又下地去挖地了。
没办法啊,军户别的不多,就是地多。
林家就有近二十亩的地,种了地要锄草,锄了草要施肥,施完肥前面锄草的地方又长草了……反正,庄稼不见长多高,草是疯长。
“大嫂,早饭做好了,你和爹娘还雪儿他们先吃,我下地送饭去。”
啧,连饭都要在地里吃,真正是赶工得很。
“你做饭辛苦了,我去送吧。”
有李氏做饭,苏稔禾放心的睡到天明。
不得不说,军户比大户要自在一些的就是不用早起给婆婆请安。
她一墙之隔就是宋家老太太的房间,天刚亮她就听到了隔壁房小声说话声。
“媳妇(女儿)给母亲请安。”
这晨昏定省的让苏稔禾有一种梦回现代打卡打班的错觉。
有时候就想不明白,都到这份上了,这规矩不能免?
后又想,一家一屋家教家风很重要。
要多嘴杂,人多手多,要是没个规矩还真是难管。
再说了,这大户人家传承的就是这种家风,可不是自己这普通小老百姓能理解的。
李氏做的是稀饭外加青菜馍馍。
“孩子们都起了吗?”
“起了,在院外练字呢。”
苏稔禾挎着篮子提着钵出院门就看到四个孩子都在练字。
“娘(姑姑)”
孩子们见到她齐声招呼。
“早啊,宝宝们,都在写字呀?让我看看呢。”
这一看只能啧啧称奇了:苏惠和香儿写的字远比苏成和振兴写的字好。
女孩子果然是很不了起的存在。
但凡给她机会,她就不会比男儿差!
“姑姑,小成第一次写……”
“不错,第一次写成这样就很厉害了。”苏稔禾主打一个赏识教育:“去洗手吃早饭吧,等会儿明书来了就又开始学写新字了。”
结果在大门口遇上了明书。
“婶子早。”
“早,明书。”
这先生比学生还勤劳?
天一亮就来教导学生了。
“婶子今天我们家里种小麦,我寻思着先过来教振兴他们写几个字,让他们先练着,等我下地回来再来教其他的。”
“好,明书辛苦了。”
这孩子,会安排。
而且,人家真的是宋家的“顶梁柱”,下地种小麦这种事儿他必须要起带头作用了。
“种地、小麦、秋分,二十四节气”
宋明书听林老汉说了,种地要看节气,于是将二十四节气一股脑来写了出来。
“我今天要种地,你们先练这些字。等我中午回来要抽查的,写不出来的要打板子。”
宋明书也是不容易。
之前在京城是有祖父启蒙,有私塾先生教导,学不会记不住是要挨戒尺的。
学就学全套,他现在教导林振兴也是像先生一样,祖母说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要挑起这个担子就要负责任,不能误人子弟。
自己是三岁启蒙,学了三年的知识教导他们绰绰有余,但是,祖母和母亲都说自己还差得远,还要努力做学问。
所以,白天他是先生教导林振兴,晚上他是弟子,在昏暗的油灯下由母亲教导继续学习。
“课业一刻也不能耽搁,最忌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那样就学不了真本事。”
“好的,宋哥哥,我们知道了。”
香儿嘴甜脑子快,立即就回答。
林振兴和苏成想的则是:学不会还要打板子,好可怕!
苏惠看着宋明书眼里全是崇拜。
自家也不缺哥哥,但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都没有宋明书这气势,这就是读书人的本事吗?
苏稔禾来到地里,就看到了隔壁宋家的女眷们在地里忙活。
只是有点怪异:怎么说呢?
不像是在种地,倒像是在敬神:她们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疼了地弄疼了种子,动作轻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