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房间里把简图又看了一遍。三条标记间隔均匀，像写在旧地图边缘的三道刻痕。她放下笔，把图折好收回怀里，站起来下了楼，沿着主路走到正殿。宗主正在窗边站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你来了。正好有新消息。血符宗那支队伍没有在低洼地附近停留，他们带着物资往北走了一段，没有折返。”
沈灵枢在殿中央站住：“往哪个方向？”
“靠近天道宗边缘了。如果继续向这个方向移动，会经过这附近。据目前的消息，他们可能还会从那条通道经过。”
“如果这样，通风口应该还会被打开。”
宗主没有多说。
沈灵枢从正殿出来后，沿着主路走回符殿。经过塔基时，她在塔门外的台阶前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塔门关着，铜锁在原位，一切如常。她的目光从塔门底部扫过，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变化，然后沿着主路继续往前走了。
傍晚白莲月在符殿一楼遇到她：“宗主找你，是关于血符宗的动向？”
“那支队伍往北走了，没有折返。如果继续往这个方向移动，可能会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保持这种活动频率。”
白莲月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沈灵枢没有回房间，她出了符殿，沿着主路走了一段，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走到了低洼地边缘。她没有带油灯，只带了一根细铁签和一小卷油布，在距离通风口不远的位置找到一处土质较软的地方，把铁签斜插进土里，只留一小截尖端露出地面，然后覆了一层干土。做完之后她蹲了一会儿，确认那截尖端被重新覆上的干土遮住了一半，自然像是被风吹堆的灰尘。
第二天天亮后她又去了一次，确认那道标记没有被碰过。地面没有新脚印，干草和浮土的分布也没有变化。她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沿土路返回天道宗。
午时过后，顾长宁在主路上拦住了她：“血符宗的消息我重新核实了一遍，那支队伍的规模和之前通报的基本一致，没有明显变化。但他们从低洼地附近经过时，物资的装载方式似乎更集中了，不像分批运输。”
“他们可能是在把物资集结起来，准备统一往北送。”
“那通道的石壁后面可能就有他们存放的东西。”
“所以那面石壁需要确认。”沈灵枢说，“但不是现在。等他们的活动频率再清晰一些，再确定时间。”
顾长宁没有再多说，沿着主路走了。
沈灵枢回到房间里，坐在桌边，把银针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针身冰凉，针尖没有偏斜。她伸手碰了一下针尖，然后收回手，把银针放回怀里。暮色从窗外合拢，窗框的影子在地板上铺开，边缘逐渐模糊，像一层正在融化的边界，把光线的最后一部分重新收回暗处。她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站起来去关窗。风声从远处传来，像一段被刻意放慢的旧旋律，正在夜色中试探它的下一段走向是否仍然和上一段重叠。她听着那道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去追认它的方向。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阵微弱的声音从她身边经过，继续向比夜色更深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