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上午带着白莲月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这次她带了一卷备用的防水油布和一段细绳,准备把磨痕的走向从末端空间延伸到北库的实际位置做一次实地验证。白莲月走在前面,步伐比她快一些,但每次拐弯都会停下来等她。
两人穿过空腔底部的窄口和横向通道,走到石砖房间,推开裂缝两侧的砖块,穿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白莲月站在空间中央,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压痕和磨痕,蹲下来用手掌贴住磨痕的走向,沿着灰土的颜色变化走了一遍。她站起来:“磨痕的末端延伸到这面墙前就没有了,方向没有偏移。如果继续往前走,应该从这面墙的北侧穿出去。”
沈灵枢走到正北方向的墙壁前蹲下,用手掌沿着墙面底部摸了一遍。墙面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缝隙,宽度均匀,深度约两指。她用铁钎沿着缝隙走了一圈,确认它延伸到整面墙的底部。然后她用撬棍的平端探入缝隙中段,向外施力。墙面没有整块移动,但有一处区域微微向外凸出,像是有一块独立的墙板嵌在墙体中。她换到凸出区域的边缘继续施力,墙板沿着一条隐藏的轨道向侧面滑动,露出一道约一掌宽的开口。
开口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高度约一人,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沈灵枢把油灯举高,火光照亮了通道内部。通道的走向和磨痕一致,平直向北。她侧身进入通道,白莲月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通道开始变宽,高度也略有增加,脚下的地面从灰土变成了碎石和干土。又走了十几步,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木门,门板表面没有涂层,边缘磨损严重,门框一侧有明显的铁锈痕迹。
她用铁钎推了一下木门,门板沿铰链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门后是一间比末端空间更宽敞的房间,四壁是土坯墙,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砖。房间中央堆放着木箱和麻袋,数量比石砖房间里的更多,沿墙排列整齐,箱盖钉死,袋口扎紧。房间的西北角有一张矮桌,桌面放着一只铁盒和一只陶碗。她走到矮桌前,先打开铁盒——盒内铺着深色绒布,上面放着一卷纸和一块薄铁片。纸卷展开后是一幅简图,标注的路线从当前房间出发,向东北方向延伸至一处标注为“山口南侧”的位置,末端没有闭合。薄铁片的边缘有一道缺口,和之前那块形状一致。
她把纸卷和薄铁片收进衣袋里,盖上铁盒,放回桌面。白莲月站在房间中央,已经检查完了木箱和麻袋的分布情况:“箱子和袋子里的东西和石砖房间的一样,都是颗粒状的物资。数量比那边多,像是主存放点。”
沈灵枢在房间边缘走了一圈,在正对木门的墙面上注意到一道竖向的凹痕,位置在墙面中段偏左。她走近查看——凹痕表面光滑,边缘圆润,像是一块被嵌入墙体的活动砖块被反复按压过。她用铁钎沿着凹痕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它可以向内推动。她没有立刻动手,先退后一步观察了整面墙的结构,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回到凹痕前,用铁钎的平端沿着边缘施加压力。砖块向内移动了约一指的距离,然后触到了限位。她松开手,等了片刻。墙体没有移动,地面也没有震动。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凹痕,确认它保持着她推入后的位置,然后转身沿原路返回。穿过木门和窄通道,回到末端空间,把墙板推回原位,确认它和周围的墙面贴合。穿过铁栅门、矮通道和石砖房间,把裂缝两侧的砖块推回原位,然后沿横向通道和空腔回到地面。
走出塔基西侧时日光照在石板路面上。她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北仓的情况和那卷标注“山口南侧”的简图说了一遍。顾长宁看完纸卷上的内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山口南侧的位置,在采石场北缘偏东,和地形图上标注的北库入口方向一致。两个独立标注指向同一个位置,说明那里确实是他们的核心存储点。”
沈灵枢沿着楼梯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她把纸卷和薄铁片放在桌面上,和地形图并排放置。地形图上的虚线末端、北仓房间内简图标注的“山口南侧”、以及地面磨痕的走向,三者在简图上重合于同一个区域。她在这个区域旁边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北库核心位置”。她把简图和纸卷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北仓的物资已经被确认,核心位置也从三个方向得到了验证。她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让那个被描粗的圆圈在她意识中保持着确认后的坐标。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