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清婉洗漱完毕,和陆淮并排躺在床上。
“对了,夫君,小舅子家的稻子长得怎么样?
上回张柳儿偷摸着往药汤里掺东西,后来没出什么岔子吧?”
陆淮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午小舅子说了,他们几家被安排在最后领药的,稻子转黄以后,穗子反倒比别家的都饱满。
照这么看,今年的收成能多出不少。”
姜清婉窝在陆淮肩头:“那就好。我瞧着排在后面的,都是些家底薄的人家。
这回没有被连累,反倒因祸得福,也算一桩幸事。”
她心里清楚,最后一锅草药汁里多加了灵泉水,就是防着张柳儿暗中动手脚。
倘若真叫她得了手,黑稻子没救回来,耽误陆淮脱籍不说,那几户人家还会心生埋怨。
陆淮亲了亲她的额头:“多亏娘子早有防备,才没让她得逞。”
姜清婉弯着眼笑:“那张柳儿费尽心机使坏,最后竟成全了他们,这会儿怕是要气得牙痒痒啦。”
陆淮瞧着她灵动鲜活的模样,眸色瞬间柔了下来。
他家娘子,这般玲珑通透,总能把事情想得周全。
“娘子……”
低沉的嗓音落在姜清婉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
陆淮低头,唇轻轻贴上她的。
“唔……”
姜清婉长睫微颤,抬手攀上他的肩,仰起脸迎了上去。
陆淮呼吸一滞,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把她拢得更近。
不再是刚刚那样浅浅相贴,而是碾着,缠着,吻得更深。
“夫君~”
姜清婉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推搡。
陆淮这才慢慢退开,声音格外低哑:“可是难受了?是不是我太急了?”
姜清婉眸子里还漾着水光,声音发软:“刚才那般用力……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陆淮搂住她轻哄:“好娘子,我错了,下次一定轻些,好好注意分寸。”
姜清婉哼了一声:“我可不信。你这家伙,平日里一本正经,进了被窝就变样。”
陆淮低笑:“谁让娘子就在跟前呢,这是正常反应,可怪不得我。”
姜清婉抬手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娇嗔道:“好啊,做错事还敢怪起我来了?”
陆淮顺势攥住她的小手,扣在掌心,软声道:
“怪我怪我,全都怪我,是我把持不住,委屈我的好娘子了。”
姜清婉被他哄得没了脾气,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两人闹了一阵,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次日,周边各村听说洛溪村造出了脱粒机,省力又好用,全村稻子两天就收完了。
几个村的里正一早就陆续登门,专程来找姜里正借脱粒机收稻。
姜里正不敢擅自做主,当即亲自跑了一趟姜大川家。
“大川,清婉,周边五个村的里正都过来了,想借脱粒机回去收谷子,特意托我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姜清婉听后,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昨日他们给外祖家和大嫂娘家各送了一台脱粒机,王家村和张家村要用,自然会去找他们借。
剩下的五个村子听说这边还有机子,一早就赶过来借了。
她转头看向姜大川,见他正等着自己拿主意,便轻轻点了下头。
姜大川会意,笑着对姜里正说:“里正,我们这边好说。机子做出来就是给人使的,乡亲们要用尽管来借,您看着安排就行。”
姜里正一听,脸上露出笑来:“成!咱们眼下有五台脱粒机,正好五个村子,我给他们一人带一台回去。”
没一会儿,姜里正招呼众人过来抬脱粒机,五位里正忙不迭地道谢。
姜里正特意叮嘱:“这机子金贵,坏了不好修,大伙儿用的时候得照着刚刚教法子来,往后秋收还得指望它们呢。”
五人连连应承,拍着胸脯说一定当心,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他们走后,姜里正回头冲姜大川父女笑道:“大川,清婉,这回你们家可是给咱洛溪村长脸了。”
姜大川摆了摆手:“里正言重了,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本就是应当的。”
里正点点头,笑着告辞出了院门。
……
日头上来后,全家人在院子里晒谷子。
金黄的谷粒摊了满院,王春兰笑得合不拢嘴:“今年这谷子可真不赖,粒儿大,看着就叫人心里头舒坦。”
姜大川抬手搭在额前挡太阳:“若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日头,这批谷子再晒两三天就能入仓。
等碾出新米来,咱们先煮上一锅尝尝鲜!”
姜清婉给二老各倒了杯温水,笑着接话:“到时候我可得吃两大碗!”
王春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嗔道:“就你这饭量,还两大碗呢?一碗就能撑得你连菜都夹不动了。”
姜清婉理直气壮道:“谁让娘亲做的菜这么好吃呢?我每次都不敢多盛饭,得给菜留着肚子。”
王春兰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歪理一套一套的。”
姜清婉笑意盈盈:“这哪是嘴甜呀,我这是实话实说。”
吃过午饭,姜清婉回屋歇息。
本打算靠在床头小憩片刻,谁知刚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陆淮从外面进来,见她睡得正香,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取了条薄被替她盖上,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快下雨啦!大伙儿快来收谷子!”
院子里忽然传来喊声,姜清婉猛地惊醒,穿上鞋就往外跑。
“快,先把谷子聚中间!”
陆淮和姜清岳各抓竹篾一头,把两角往中间一掀,谷子哗啦啦滚作一堆。
“咱们装袋!”
姜大川和孙大力抄起木锨去装袋,孙大夫连忙跟上,扯开袋口。
王春兰喊了一声:“婉儿,快来帮忙!”
“哎!”
姜清婉脆声答应,抄起扫帚快步过去,帮着把边角散落的谷粒往中间扫。
一家人手脚不停,总算赶在最后关头把谷子收完。
雨点起先零星落下,转眼就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
“下雨了……”
姜清婉立在屋檐下,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