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婉唇角一弯：“好啊。”
她哪会猜不透巡检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把方子拿到手。
不过大嫂娘家人丁单薄，比不得外祖家。
原本也没打算在那儿熬药配药，省得张里正心生不满，日后借故刁难。
巡检一愣，被她这声“好啊”弄得心里直打鼓。
答应得这么利索？
别是憋着什么坏吧？
正琢磨着，张里正已经迎了出来。
“巡检老爷，里边请——”
他脸上堆着笑，一路把人往堂屋引。
众人落座后，张里正扭头冲自家婆娘一抬下巴：“赶紧的，给客人倒茶！”
王菊香嘴角一扯，满心不痛快。
她好歹是里正夫人，伺候巡检是应当，可那两个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自己亲手倒茶？
心里再恼，面上还是挤出笑来：“巡检老爷，请喝茶！”
轮到姜清婉和陆淮时，她索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水一晃，溅了出来。
姜清婉却不恼，似笑非笑地看她：
“夫人这手劲儿，练过呀？”
“你——”
王菊香一口气顶到嗓子眼，又生生憋了回去。
这贱人，嘴皮子还是那么毒！
张里正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内人近日忙着地里的活，手重了些，诸位别见怪。”
说完狠狠剜了自家婆娘一眼，让她别再添乱。
王菊香撇了撇嘴，讪讪地退回灶房，一进门就压着嗓子发作。
“气死老娘！那两个算哪根葱儿，也配我伺候？
还有你爹！那贱人这么挤兑我，他不帮着撑腰就算了，还拿眼珠子瞪我！”
张柳儿连忙上前，拽了拽她娘的袖子：“娘，您跟他们置什么气呀。正事要紧，您忘了表哥一早来说什么了？”
王菊香一愣，这才压住火气，拍了拍脑门。
“对对对，朝儿说王家村的黑稻子都变黄了。
真没想到那贱人还有点本事，靠一点草药汁就把庄稼给救活了。”
张柳儿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撞了狗屎运罢了。”
王菊香往院子里瞟了一眼，见差役们正搬着药材进进出出。
“甭管她是运气还是本事，那药方咱得想法子弄到手。”
“嗯。”
张柳儿点了点头，手指暗暗攥紧袖口里的小瓷瓶。
这是今早表哥偷偷塞给她的秘药。
只要找机会丢进药锅，就能让药力全废。
之后再把那锅药分给村里几户穷苦人家，还有张翠峰一家。
到时候稻子还是黑的，根本没变黄，那几家准得闹起来，头一个就要指着姜清婉骂。
就连她大嫂张翠萍，免不了也要心生埋怨，说不定当场就能吵起来。
想到这儿，张柳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哼，上回那贱人坑了表哥一大笔银子，害得他当众丢尽脸面。
如今这么要紧的事，表哥单单托付给自己，连娘都蒙在鼓里。
能得表哥这般看重，她一定要替表哥出了这口恶气，叫那贱人好好尝尝苦头！
院子里很快搭好了灶台，架上几口大锅。
陆淮把草药倒进锅里，转头看向姜清婉，压低声音：
“娘子，你去歇着，这儿有我盯着就成。”
昨夜一通折腾，今日又早起赶路，他怕她身子吃不消。
姜清婉摇了摇头：“我没事，就在这儿守着。”
“行，累了就歇会儿。”
陆淮没再劝，他从不强求自家娘子。
灶下烈火熊熊，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不停翻滚。
院内不少村民帮忙添柴烧火。
院外挤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真是神了！王家村的稻子用过药之后都变黄了！”
“可不是，昨儿咱几个专门跑洛溪村瞅了瞅，田里金灿灿一片，穗子瞧着特别壮实！”
“老天爷保佑！希望咱田里的稻子也能熬过这一关。”
姜清婉听着村民们的议论，面上不动声色。
趁着雾气升腾，心念一动，悄悄从系统调出灵泉水，汇入沸腾的药汤之中。
一锅一锅草药汁陆续熬好，张里正指挥着分发给等候在外的村民。
大伙儿拎着桶、端着盆，接了药匆匆道谢就往自家田里赶。
脚步又急又快，生怕晚一步稻子就救不回来了。
至于教村民们用喷雾机的活儿，交由随行差役负责。
昨儿巡检在王家村连草药汁怎么用都说不明白，当着满村人的面下不来台，脸黑了一整天。
今日若再把着喷雾机的使用方法，他该心生怨怼了。
姜清婉和陆淮心里有数，提前教会差役们操作，多少要给巡检留些体面。
堂屋内，王菊香拽着张柳儿低声问：“柳儿，看到方子没？”
她原本打算伺机去偷方子，偏偏被张里正叫住，让她带几个妯娌张罗午饭，忙到现在才脱开身。
张柳儿摇了摇头：“娘，压根没见着方子。姜清婉啥也不干，全是陆淮一个人在捣鼓，那些草药我也认不得。”
王菊香心里急得不行，赶忙低声催促：“那你再去瞅瞅，指不定就搁在灶台边上。”
眼看最后一锅药就要熬出来，张柳儿点头应下:“嗯！”
偷方子是其次，完成表哥交代的任务才最要紧。
她快步走到灶台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婶子，我来帮您！”
说着，接过一位妇人手里的大勺子。
“哎，柳儿真是个好姑娘，小心烫啊。”
那妇人应了一声，便蹲下身去，专心往灶膛里添柴。
张柳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边搅动药汁，一边悄悄松开袖口。
那颗药丸顺势滑进锅里，眨眼就被沸腾翻滚的药汤淹没。
等这锅药分派完毕，交到张翠峰和那几户穷人家手里，她心底那点得意几乎压不住。
姜清婉，你就等着被村民唾骂吧！
表哥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再也不会护着你。
他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
殊不知，张柳儿那一套小动作，全被姜清婉和陆淮看在眼里。
二人早先就注意到，她在堂屋频频往灶台方向窥探。
等她出来，便不动声色地挪到一旁，佯装没留意。
最后一锅药里早多添了灵泉水，姜清婉并不怕她暗中捣鬼。
“清婉姐，阿淮哥，一会儿去家里吃饭，我娘已经在张罗了。”
张翠峰瞧见二人终于得空，才凑过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