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姜清婉只觉浑身舒畅。
大家收拾好行装，一大早便离开了客栈。
在包子铺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大伙儿坐在牛车上吃起来。
姜大川取出水囊灌了一大口，突然瞪大眼睛：“咦？这水怎么这么甜？”
姜大成闻言，也解下自己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随后，他咂咂嘴道：“还真是！”
一旁的姜清婉抿嘴偷笑。
能不甜嘛！
她可是偷偷往水囊里加了灵泉水的。
姜清岳略一沉吟：“莫非是清水镇的水质特殊？”
姜大川畅快地抹了抹嘴。
“还真别说，喝了这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听到大家的对话，陆淮抱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黑曜石般的眼睛倏然亮起——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
他咧嘴一笑：
娘子装的水就是甜！
吃饱喝足后，姜清婉几人便前往杏林堂候诊。
“柒号！”
听到伙计的呼喊，陆淮立即背起姜清岳走进内室。
他高大的身躯将光线挡了大半，诊室内顿时暗了几分。
孙慎微正在伏案记录，抬头时明显怔了一瞬。
“孙大夫，劳烦帮我兄长看看腿伤。”姜清婉上前轻声道。
伙计连忙协助陆淮，将姜清岳小心安置在诊床上。
孙大夫捋着白胡子吩咐：“伸手。”
姜清婉几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站在一旁。
半晌，孙大夫收回搭脉的手。
他掀开姜清岳的裤腿——
只见小腿内侧，蜿蜒着三道紫黑色细线。
经过一翻诊查，孙大夫开口说道：
“骨头倒是无碍，但这蛇毒淤积经脉，才使他无法下地行走。”
“蛇毒？”
姜清婉和姜大川同时惊呼。
原本以为只是摔伤了腿骨，没想到竟还中了蛇毒。
多半是摔倒时不慎被毒蛇咬伤，而先前找的江湖郎中未能察觉，这才耽误了病情。
孙大夫微微颔首：“按脉象本该今日毒发，不想竟被压制住了。”
姜清婉心头一动：莫非是那灵泉水的功效？
“孙大夫…我儿……”
姜大川嗓音发颤。
“此毒已入经脉，老夫仅有三成把握。”
孙大夫捋须摇头。
“除非能寻得紫灵芝、九叶莲、赤血草..……”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这些珍稀药材，怕是只有皇宫秘库才有。”
姜清婉眉头紧拧：
原主啊原主，看把你大哥害成什么样了！
紫灵芝、九叶莲……这些玩意儿让我上哪儿找去？
咱一个乡野丫头难道还能冲进金銮殿，指着皇帝老儿喊“交药不杀”？
哈，怕是还没摸到宫墙，脑袋就搬家了！
“不必治了。”
姜清岳突然出声，嗓音沙哑。
姜清婉猛地转头。
发现大哥的眼神空洞得骇人。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骨节都泛着青白。
“大哥……”
姜清岳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扯出一抹笑：
“小妹，哥这条腿……早该废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姜清婉浑身猛地一震。
原主的记忆轰然涌现——
十岁那年，大雨倾盆。
少年死死护着她滚下山坡，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雷声炸开。
她哭得撕心裂肺，在泥泞里拖着他爬了半里地。
后来大夫说，再晚半刻，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可如今，他为了给她采药，再次摔伤了那条腿……
而他竟一直觉得，这条腿是欠她的？
姜清婉眼眶一酸，心口闷闷的。
这家人，
简直烦透了！
让人莫名其妙想闯金銮殿抢药！
她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对孙大夫说道：
“孙大夫，如今我大哥的情况危急，可全仰仗您了。”
孙大夫微微颔首。
“今日老夫先施针稳住毒性。若要根治，还须在七日之内凑齐药材，否则......”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而从针包中取出银针，为姜清岳施针。
……
返程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原本想着凑足二两银子，姜清岳的腿伤就能治好。
可如今……
“哎！”
姜清婉在心底叹了口气。
眼下，怕是只能指望系统了。
那几味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药材，估计都藏在深山老林里。
幸好系统有导航识别功能，找到的几率大些。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用别的药材换钱，总比坐以待毙强。
回到家中，王春兰敏锐地察觉到大伙儿神色不对。
她心中一紧，悄悄拉着姜清婉走到一旁。
“怎么样？闺女，那孙大夫怎么说？”
王春兰压低声音问道。
姜清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孙大夫已经帮大哥施针，病情暂时稳住了。只是……”
她顿了顿，犹豫道：“有几味药材比较难寻，孙大夫让我们尽快凑齐。”
王春兰脸色一白，急声道：“缺什么药？你只管说！实在不行，咱就把田卖了！你大哥的腿绝不能废！”
“娘，您先别急。”
姜清婉连忙安抚，“那些药材极为罕见，都长在深山老林里，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就算卖了田，也换不来咱们需要的药材。”
王春兰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这孩子的命怎就这么苦......”
“娘别慌。”
姜清婉将母亲粗糙的双手拢在掌心。
“明日我就上山，就算把洛溪村周围的山头翻个底朝天，也要想办法把救大哥的药找出来。”
待逐渐平复心情后，王春兰擦了擦眼角，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告诉你大嫂。她如今怀着身子，禁不起这样的惊吓，万一有个闪失......”
姜清婉默默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一家子，真是的……
明明穷得叮当响，却一个个恨不得替对方承受痛苦。
这要放在前世那个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时候——
堂姐为了一块地皮，能把亲妹妹推进游泳池。
小叔惦记着家产，连爷爷的药都敢动手脚。
那些所谓的家人，除了影响她赚钱的速度，还能干什么？
她暗自摊了摊手：
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上山采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