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芝芝看是他过来的,到底也是没给什么好脸色,还在指着地上的奴才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
听得萧淮眉心皱的紧紧的。
直至提及太子妃的时候他这才脸色微变忙打断,“母亲,好了别说了。”
林芝芝一愣这才抬头,却不悦,“你什么意思?”
萧淮不好说现在院子的人都是父亲和太子妃送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批人了。
很容易传出去,只能快步走过去将人按住,然后对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命令,“你们先出去吧,每个人罚俸一个月,以儆效尤。”
然后又小声的凑在林芝芝耳边嘀咕了一番,林芝芝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了。
所以没多大会儿,等到屋内都没人了,萧淮才道,“母亲,您就暂时先什么都别做,就安分一阵子。”
林芝芝斜他,“怎么,连你现在也来教训我?”这孩子虽然已经十一岁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真以为什么事都能独当一面了?
萧淮听得很不舒服,“母亲,儿子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现在父亲既然对您也有些不满,您就什么也不做沉寂一阵子,反而比现在一直和太子妃对着来要好。”
他说不出母亲做错的话,因为本身母亲叫林轩去崔家做那些事,也是为了林家和他。
林芝芝脸色顿时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比父亲怎么对我不满了?”
萧淮眸光微闪,忙拉住了她,“没有,只是儿子随口说了一嘴罢了,只是担心母亲您让父亲不满。”
林芝芝以前是不怕这些的,可是儿子忽然这么说让他心里有点慌乱了。
为什么萧淮这样说话?
是在外面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
“是太子妃对你说了什么吗?”一把按住了儿子,林芝芝紧张。
萧淮一愣。
却摇摇头,“没有。”
林芝芝却道,“太子妃的话你不必太相信,有时候她那个人……”说着顿了顿皱眉,“我想不通她在想什么,行为我也不能理解,而且她毕竟是处在正室的位置上,和我们天然的对立,她的话你不要信。”
萧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咽了回去点点头,“我知道。”
心里却叹了口气。
不过儿子的这番话,的确是叫林芝芝有些后悔了,她想了想自己的行为。
又想想太子……
终究是没再对奴才发火和不满。
毕竟崔莺是太子妃。
自己长久和她对着干叫太子知道了,太子那个人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第二天开始,也就没再和几个奴才嚷嚷着要出去,解除禁足什么的。
倒是叫几个奴才很惊讶,“林氏居然不闹了。”
“是啊,昨儿她本来还吵着闹找要把我送走来着。”
“是发生什么了?”
另一个丫鬟摇头,“可能是二皇孙说了什么吧。”
林氏自己看不清楚,只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看的很明白,对方早就没以前那么得宠了。
不然太子怎么可能舍得把人禁足在这里这么久也不管的。
也只是林氏自己没想通,或者说不愿想罢了。
七月下旬。
皇帝的身体好了一些。
但是根据崔莺去给人请安的时候看到的状况,以及皇帝那脸色。
并不觉得人是真的好了。
反而是觉得更差了。
她觉得皇帝现在时刻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不过四皇子被下狱一直没能出来,瑜宝林和她那一家子到底是一夕之间全部都失势了。
不管是国公府怎么求情,皇帝就是不见的,甚至是国公爷的爵位也被薅了。
府邸被抄家。
国公府一夕之间就从一个大家族成了阶下囚。
崔莺还恍惚觉得半个月之前来给自己求情的老夫人这么一下子身份就成了比百姓还惨的犯人。
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可是皇宫里的权势就是这样,一夕之间上天堂,一夕之间又下地狱。
反倒是如今贵妃靠着她拉进宫的那个高僧混的风生水起的,越发的得皇帝宠信。
也叫最近查了不少事情的太子对人格外防备,尤其是行刺这件事。
“孤怀疑这件事也是贵妃做的。”
崔莺意外了几秒,但很快的又平静。
太子看她,“你不惊讶?”
崔莺摇头,“惊讶,但是想想很合理。”
贵妃和毓庆宫天然的不对付,尤其是在皇位这件事上,如果她没有最后在四十多岁的时候生了十一皇子。
那可能未来都不会和他们有什么恩怨。
但是,可惜她生了个皇子。
她想要为了自己的儿子牟利,那天然就会对太子产生敌意。
尤其是想要皇位的话。
做什么都不为过。
太子脸色很不好,“主要是孤没想到,贵妃除却对你下手,还会对父皇下手。”
他以前只觉得贵妃是个还算温柔的人,至少不会对皇帝下手,但崔莺上次提醒之后他这阵子查那个药丸。
查到了配方。
里面的东西根据他和一些江湖道士了解,他们自己都不会经常吃。
这消息还是他威胁那些人要他们的命才说的。
据说那东西以前道士的长辈也是吃,可惜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吃了那药丸不出五年,家里长辈的身子总会渐渐出些乱七八糟的毛病。
道士之间就对这东西颇有微词。
所以即便是对外声称那丹药有长生的功效,他们这些炼制丹药的自己却并不敢吃。
不过这消息都没敢传到外面。
因为道士一方面是靠占卜赚钱,另一方面则是靠富人购买这些丹药延年益寿发财。
太子可想而知知道这件事的震惊。
“孤因为很小的时候,见过祖父吃这东西,所以从来没觉得这东西有问题过。”
太子脸色沉沉,“没想到这东西一开始就估计是有点问题的。”
崔莺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这东西和毒差不多,何止是有点问题。
要是长期吃五年身体才出问题已经很厉害的。
估计大部分人吃两三年就要出事。
皇帝她看着估计已经吃了三四个月了。
也不知贵妃和他说了什么,叫她忽然迷恋上了这丹药。
“孤要不要告诉祖母。”
忽然扭头,太子严肃的看着崔莺。
崔莺一愣。
“啊?”
太子眉心紧皱,没说话。
崔莺这才回过神儿,却咬唇表情复杂,拉住了萧晟齐的手,“殿下,有些事,咱们没法子说的。”
她 是不赞成告诉太后的。
毕竟这东西先帝也吃过。
太子唰的起身,“可是,皇帝毕竟是孤的父亲,孤不知道也就算了,难不成就看着他这样没了?”
崔莺沉默了。
太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甚至是连带着没多久奴才送来的晚膳也吃不下去了。
只随便喝了汤草草了事。
崔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睡觉的时候听着太子在自己身边翻来覆去的。
只能无奈的拍了他几下,“殿下,您别想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太子垂眸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先睡吧。”
第二天一早,崔莺再醒过来的时候,太子人就已经不在了,她问了奴才一句人去哪里了。
红袖端着托盘进来,“殿下好像是出宫去找五皇子殿下了。”
崔莺一愣。
这人不会是要把消息告诉五皇子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会。
这消息要是泄露出去了,很可能酿成杀头的大罪,现在不光是皇帝身体的问题。
主要是皇帝信不信任你。
他要是觉得你说丹药有毒是胡扯八道。
那必然牵连一大串人倒霉,甚至是自己。
而果然。
隔天何苒进宫给良妃请安的时候顺道来了一趟毓庆宫,就小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怎么了,前天去我们府里喝了好多酒,五皇子都让他别喝了,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却一言不发的。”
崔莺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四皇子的缘故吧。”
何苒哑然。
四皇子……
也没再说什么了,毕竟确实现在情况挺让人唏嘘的。
瑜宝林都被打入冷宫了,现在她那个宫殿都被人清理出来了,什么东西都没了。
顺带着留了何苒一起用膳才把人送走。
隔天崔莺就又再次接到了一封书信,那就是朱良媛,吵吵的马上要回京。
“她这边不是原本定好的八月中回来么,怎么这么着急?”
崔莺拧眉。
红袖却小声摇头,“传话的奴才来说,朱良媛 性子变了不少,现在非常难伺候。”
崔莺惊讶。
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很是不好,过了一会儿才道。
“算了,她要回来也是她的决定,就让她回,”
太医说她坐月子伤了身子,所以崔莺才担心她太早回来再路上坐马车久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这人……要是现在不好伺候的话,性子变了,说不准是觉得她在对付她。
不让她回京。
毕竟这些个妾室,到底和自己是出于天然对立的身份。
所以没一周。
朱良媛这边收拾东西到一半,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口谕,说是太子妃允许她现在动身回京。
朱良媛顿时不满意,“什么叫太子妃允许我回去,即便是她不允许,我告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能不让我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