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琴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冷得像冰回应道:“自己走。”
“师姐你御剑又快又轻松,我在下面用御风术,既追不上又累得慌啊。搭一段吧,就一段。”
“师姐你我好歹同门一场,总不能让我跟在后面吃灰吧。”
旁边几个郑家子弟侧头看了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王淑琴沉默了几息,剑身跟着往下降了一尺。
陆自在二话不说跳了上去,稳稳站住,朝她笑了笑。
郑元庆那边,十名郑家子弟没有一个敢往他剑上凑。
一来郑元庆是家主,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敢造次,二来十来个人也站不下。
他们只能羡慕地看了一眼陆自在,随后纷纷催动御风术赶路。
巨剑升空后视野骤然开阔。
王淑琴站在剑首,御剑的速度压得并不快。
飞剑要配合郑家子弟的速度,所以飞得比平日慢了不少。
正是因为这个速度,陆自在才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脚下的一切。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大地一片山峦起伏,河流蜿蜒。
远处黑风岭的轮廓横在天际线尽头。
再往另一个方向望去,黑风城的城墙依稀可辨。
城门方向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大概是进出的散修和商队。
头顶偶尔有别的修士飞过。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筑基修士,踩着葫芦状的法器从他们斜上方掠过,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化作一道青影朝西边去了。
另一侧更远处,一个驾驭仙鹤的修士贴着云层边缘飞行。
约莫两个时辰,飞剑开始徐徐下降。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孟家庄园出现在视野里。
庄园坐落在一片矮丘之间,灰墙青瓦,占地比郑家还要大一圈。
门口两尊石兽蹲踞,张着大嘴,面目狰狞。
一条石板路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庄园正门。
正门两侧各站了两个持刀护卫,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郑家一行人从石板路上涌上来时,他们抬脸色骤变。
一个护卫转身就往门里跑,脚步踉跄,嘴里慌乱地喊道:“郑家的人,快去报家主。”
剩下三个还站在门口,手握刀柄,满脸惊惧。
郑家子弟们在孟家大门前,迅速的一字排开,长刀盾牌对着他们,气势压人。
郑元庆纵身跃起,御剑悬在孟家大门上方的半空中。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方圆数十丈内的范围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右手,一掌挥出。
掌风呼啸而下,正中门口那几个护卫。
练气三层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面前,脆弱得像纸人的一样。
掌风扫过的瞬间,其中两个护卫的身体同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碎骨和血雾溅了满墙。
还有一个人转身跑进了门里,也没跑出几步,被掌风的余波扫中,整个人飞出去三四丈远,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郑元庆做完这些,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随手清理掉了几株杂草,没有任何负担。
他对着孟家大门高声呵斥,声音裹着灵力在矮丘之间回荡,连松林里的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孟沧海。孟沧河。出来说话!”
“你们孟家仗着有两名筑基修士横行乡里,抢占我郑家矿脉、截断商路,上个月还打伤我郑家子弟。”
“今日我郑家请来上宗前开公断,你们若是识相便束手投降,免得牵连全族。”
话音落下,孟家庄园内一片寂静。
过了十几息,大门从里面轰然打开。
两道身影并肩掠出,一左一右悬在门房上方,与郑元庆隔空对峙。
左边那个方脸老者,五十余岁,灵力浑厚,灰袍在风中微微鼓荡。
右边那个四十出头的稍矮些,面相精悍,颧骨高耸,同样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方脸老者正是孟沧海。
孟沧海冷笑着开口:“郑元庆,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郑元庆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意:“我清楚什么?你孟家占了矿脉西段十几年,截断了我郑家通往坊市的商路,这些事你自己做的,赖得掉吗?”
孟沧海嗤了一声,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郑元庆:“那条矿脉本来就是我们先开的。二十年前我孟家先辈就在那片山头上探出了矿脉的走向,花了三年时间开出矿洞。”
“你们郑家眼红,趁我们跟妖兽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偷偷占了东段。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郑元庆的脸涨红了,指着孟沧海怒道:“胡说八道。那条矿脉在两座山的中间地带,谁先开的谁后开的说得清吗?”
孟沧海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说不清?你郑家当年偷偷摸摸挖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说不清?我孟家的人死在矿洞里三个,你郑家赔过一声道歉吗?”
郑元庆被噎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声音有些发虚:“那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矿洞塌方跟郑家有什么关系?”
孟沧河在旁边接了话,指着郑元庆的鼻子骂道:“没关系?矿洞东段是你们郑家的人挖的,你们往我们这边多挖了三十丈,把支撑柱都挖断了,不塌方你们塌谁?”
郑元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孟沧河的鼻子骂了一句:“你们孟家分明在抢矿,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孟沧河被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横飞:“我抢矿?去年我孟家一批灵玉原石运往坊市,半路上被你们的人劫了,你以为你们郑家就是好东西了?”
郑元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声音明显底气不足:“那是你们自己的人监守自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孟沧河气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嘲讽:“监守自盗?押运的人是我孟家养了十年的老仆,他图什么?”
两边越吵越凶,词锋越来越激烈。
郑元庆从矿脉争到商路,从商路争到坊市交易,从坊市交易争到族中弟子的伤亡。
孟沧海和孟沧河也不甘示弱,一条一条地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