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十一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低头跟那只炸了毛的白猫大眼瞪小眼。
咪咪堵在门槛正中间,尾巴膨得跟鸡毛掸子一样,嗓子眼里挤出嗷呜嗷呜的怪叫。
他皱了皱眉,这猫今晚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
“去去去,别挡道,本座吃夜宵的时间可是用一秒少一秒的!”
丹十一抬脚往左迈,咪咪就往左扑,往右迈,那猫又往右扑。
四条短腿蹬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死活不让他碰到门。
他有点来火了,可又不好真一脚把这小畜生踢开。
这毕竟是鱼橙橙养的猫,踢坏了那丫头肯定要跟他急。
丹十一叉着腰站在玄关,盯着这只上蹿下跳的布偶猫看了好几秒。
忽然想起系统升级以后好像多了个什么万物通灵的辅助功能。
他之前没当回事,这会儿倒是可以拿来试试。
丹十一闭上眼,把神识往那猫身上一探。
一股乱七八糟的情绪直接灌进他脑子里,焦虑,急躁,还有豁出去的狠劲。
最明显的是渴望,那渴望浓得跟黑市里抢宝的散修一个样。
他睁开眼,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大半夜的,情绪这么激动,叫得这么凄惨,还一个劲往他身上扑。
“难道是知道本座要出去吃好吃的,想讨饭?”
丹十一觉得自己这个推断相当合理,这猫平时就馋。
他记得鱼橙橙喂的那什么猫粮,一颗颗跟土疙瘩似的,换他他也不爱吃。
咪咪见他还是没反应,急得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它一个助跑扑上来,张嘴就咬住了鱼橙橙那条宽大睡裤的裤脚。
那猫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四条腿蹬着地,拼命往卧室方向拖。
丹十一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差点磕在鞋柜上。
“嘿!你这小畜生还来劲了是吧!”
他弯下腰,一把捏住咪咪的后颈皮。
那猫少说也有十多斤,可被他这么一提,四脚离地,跟拎小鸡仔一样悬在了半空。
咪咪在半空中还不老实,四条腿乱蹬,尾巴甩得跟鞭子一样。
丹十一不耐烦地拍了拍它脑袋。
“行了行了!本座知道你这小畜生饿了,这凡界的猫粮确实难吃。”
“你在家乖乖待着,本座回来给你带两根最粗的王中王火腿肠,行了吧?”
咪咪听完这话,挣扎得更凶了。
它喉咙里挤出撕心裂肺的哀号,那声音十分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喵喵嗷呜!”
丹十一听不懂猫语,但他觉得这猫今晚真是倔得离谱。
两根火腿肠都哄不住,这得饿成什么样了。
他正想再训两句,目光忽然落在咪咪疯狂扭动的下半身上。
那两条后腿在空中乱蹬,尾巴根部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丹十一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哦!本座懂了!”
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咪咪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理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猥琐。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你这小畜生叫得这么春心荡漾,下半身扭得这么厉害,是发春了,想找小母猫了对吧!”
咪咪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四只爪子直挺挺地垂着。
它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写满了人性化的呆滞,眼睛瞪得溜圆,胡须都在发抖。
丹十一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他用大手粗暴地揉了揉咪咪的脑袋,露出一个霸气又得意的笑容。
“放心吧,本座现在有的是钱!”
“明天,我就让丫头拿着钱,去宠物市场给你精挑细选买十只最漂亮的纯种母猫!”
“燕瘦环肥随你挑,让你这小畜生夜夜当新郎,做全江城最爽的猫!”
咪咪的瞳孔一点点涣散。
它终于明白了,这个掌控别人身体的男人,在感情和洞察力方面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直男白痴。
没救了,这货活该被关地下室。
丹十一见猫咪不再叫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本座去去就回。”
他随手把咪咪扔回了墙角的猫窝里。
那猫摔在软垫上弹了一下,连翻身都懒得翻,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
丹十一拍了拍手上沾的猫毛,哼着修仙界的小曲儿推开了门。
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烧烤摊飘过来的孜然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麻辣烫麻辣烫,本座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黑暗的出租屋里再次剩下咪咪一只猫。
它趴在猫窝里,慢慢翻了个身,把脑袋转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门紧闭着,门后藏着那个保险箱,保险箱里锁着那本画满笼子和锁链的笔记本。
咪咪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把脸上的毛都打湿了。
“喵……”
完了,这傻子彻底没救了。
我只能提前为他默哀,希望那个女疯子建笼子的时候,能多铺点软和的海绵。
两个小时后,门锁转动的咔嗒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丹十一顶着鱼橙橙的脸从外面晃进来,满嘴红油,手里还提着一杯冰镇奶茶。
他反手把门带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那味道里全是麻辣烫的香辣气。
“爽!这凡界的麻辣烫果然名不虚传!”
他走到客厅中间,低头看了眼猫窝里的咪咪。
那猫还保持着两个小时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着,眼睛半睁半闭。
“小畜生,火腿肠本座忘了买,下次补上啊。”
丹十一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丫头,本座吃饱了,身体还给你。”
识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控制权交接完毕。
丹十一的意识带着麻辣烫带来的满足感,迅速退回修仙界的豪华洞府。
他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央,开始打坐炼化食物带来的那点微弱能量。
凡界这边,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躺在床上的鱼橙橙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沉睡。
在一片静谧中,她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