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站在门口，竖瞳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凤清歌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书。
玄冥弯下腰，把他手里那本书抽走了。
“第三本了。”凤清歌小声说。
“回去。”
“那是图书馆的。”
“看完还你。”
“你又不看。你光没收。”
玄冥的尾巴从他手里把书卷走了，门关上了。
凤清歌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门里喊了一嗓子：“你翻面了吗！”
门缝里伸出一条尾巴，把走廊的地毯卷起来抖了抖，又铺回去，意思大概是“别吵了”。
蛋开始动的时候，白胤正在门口蹲着吃午饭。
他听到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咚”，筷子停住了，虎耳竖起来。
“什么声音。”
没动静了。
他又听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咚”。
他放下饭碗，敲了敲门。“玄冥。蛋在响。”
“嗯。”玄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稳，稳得有点过分。
“蛋在响。它怎么了。”
“动了。”
白胤的虎耳竖得更直了。
“动了是什么意思。要出来了？”
“不是。就是动了。正常。”
“你怎么知道正常。”
“我查了。”
白胤想了想。“你查谁了。”
“……书上。”
“凤清歌那本书？”
“……嗯。”
白胤沉默了一拍。
“你之前把人家书没收了，现在又查人家的书。”
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玄冥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别告诉他。”
白胤蹲在门口乐了。
“行。不告诉他。”他端起饭碗继续吃，吃两口又对着门里说，“你查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会的。我帮你问凤清歌。”
“不用。”
“你别客气。”
“我没客气。你别吵。”
白胤哼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你吃饭没有。早上银珏送的饭你吃了没。”
“吃了。”
“碗呢。拿出来我拿去洗。”
门开了一条缝，三个碗从里面递出来。
白胤接过来看了看，碗是空的，舔得还挺干净。
“行。不够跟我说。”他把碗摞好，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要不要换换气。出来走走。我帮你看着蛋。”
“不用。”
“我保证不碰。”
“你上次摸了。”
“这次不摸。”
“不用。”
白胤翻了个白眼走了。
下午凤清歌来送水的时候，白胤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说：“你那个书里有没有写腾蛇孵蛋要查什么。”
凤清歌眯了眯眼。“他查我的书了？”
“没有。我随口问问。”
“你脸上写着‘有’。”
“我脸上什么都没写。”
凤清歌把水壶放下，抱着手臂。“你让他自己来问我。”
“他不好意思。”
凤清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收我三本书。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蛋裂的那天下午，凤清歌正坐在走廊长椅上翻第四本书。
忽然听到玄冥房间里传来咔的一声，很清脆。
他站起来跑到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听。
里面又咔了一声。
“玄冥！蛋壳裂了！”
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玄冥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紧：“嗯。”
“别动它！书上说不能动！它自己会出来！”
“我知道。”
“你千万别动！”
“我没动。”
凤清歌在门口转了两圈，跑回正厅把所有都叫来了。
白胤第一个冲过来，虎耳竖着。“裂了？”
“裂了！”
“那怎么办。”
“等着。书上说不能碰。它自己会出来。要几个时辰。”
白胤蹲在门口，两只爪子攥着膝盖。
银珏站在后面，钥匙在手里转得飞快。
银澈靠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宁小满被从床上拽起来，头发翘着，一脸没睡醒。
咔咔声响了很久。
一群人挤在门口谁也没走。凤清歌中间小声念了一句“书上说破壳期间要安静”，被白胤瞪了一眼，闭嘴了。
咔咔声忽然停了。
安静了几秒，门里面传来一声很细很细的叫声。
嫩嫩的，软软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门开了。
玄冥站在门口，尾巴从身后伸过来，尾尖上盘着一条小黑蛇。
小蛇很细，比筷子粗不了多少，通体黑亮，脑袋抬着，黑豆眼盯着门口一堆人。
“出来了。”玄冥说。声音哑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好小。”宁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蛇朝她吐了吐舌头，分叉的舌尖在空气里晃了晃。
宁小满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养着。养大点再说。”
玄冥的竖瞳看了她一眼。“你不抱？”
“它舌头分叉。我怕。”
“腾蛇都有分叉舌头。”
“我知道。但我怕。”
小蛇的尾巴尖儿在玄冥的尾尖上缩了一下，脑袋低下去了一点。
玄冥低头看了看它，竖瞳弯了弯，把尾巴往回收了收。
之后几天，宁小满对这条小蛇一直保持着距离。
小蛇饿了嘶嘶叫，玄冥喂。
小蛇困了盘在玄冥尾巴上睡。
宁小满偶尔过来看一眼，看两秒就走。
小蛇每次看到她来就抬起头，她走的时候它就缩回去。
白胤倒是跟小蛇混得挺好。
他蹲在玄冥旁边看小蛇，小蛇也看他，两个对着瞪了半天。
白胤伸爪子碰了碰它的尾巴尖，小蛇缠了他手指头一圈。白胤乐了，虎耳抖了抖。
“它缠我手。”
“轻点。别甩。”玄冥在旁边看着。
“我又不傻。”白胤把手指头抬起来，小蛇挂在上面晃了晃，黑豆眼看着他。
白胤又乐了。
这天早上宁小满在正厅吃早饭。
玄冥带着小蛇过来了。
小蛇盘在玄冥尾巴尖上，被放在桌上。
宁小满看了它一眼，低头继续吃。
小蛇在桌上待了一会儿，忽然开始扭。
黑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撑，整个蛇身扭得很快，跟拧麻花似的。
宁小满放下筷子看着它。
扭了十几秒，啪一下散了，桌上多了一个小孩。
小小的，一岁多的样子。
黑头发，黑眼睛，皮肤白白净净，脸蛋上还有几片没褪干净的细鳞。
光着屁股坐在桌上，仰头看着宁小满，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奶牙。
“妈！”
宁小满愣住了。
小孩从桌上爬过来，扒着桌沿往她那边蹭。
“妈！抱！”
宁小满看着他。
小孩的眼睛圆溜溜的，黑亮黑亮的，眼尾微微上挑。
他又喊了一声，伸着手够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