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宁小满低头看他。
“白胤，你说话。”
小白猫的嘴张了张，又叫了一声。
完蛋，不会说人话了。
宁小满抱着他，蹲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动。
银澈从旁边摸过来，找到她的肩膀，手搭上去。
“小满。”
“他变成这样了。”宁小满的声音很哑。
“他不会说话了。”
银澈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按了按。
“他还活着。”他说，“只要活着，就有办法。”
宁小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猫，又看了看银澈。
银澈的白纱歪在一边，脸上有擦伤，耳朵尖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玄冥和银珏。
他们两个留在后面了。
“银珏。”她说，“玄冥跟银珏一起。但他们没跑出来。”
银澈沉默了一拍。
“暂时不会有事。银珏和玄冥在他们手里。他们觉得你不会不管。”
宁小满抱着小白猫，站起来。
她的腿也在抖，但她站住了。
“走。”她说，“先找个地方躲。等白胤缓过来，等我想清楚。”
银澈点头，跟着她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几步，宁小满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火光已经灭了，镇子里安安静静的。
凤清歌的羽毛她没来得及捡。她咬了咬牙，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宁小满抱着小白猫走了大半夜。
银澈跟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步子很稳。
他看不见路，但他能闻，能听。
白胤的血味在空气里散得很慢，他循着这个味道就能跟上宁小满。
小白猫缩在宁小满怀里，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奶猫一样的，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天快亮的时候宁小满找了个废弃的护林员小屋。
门锁锈了，一脚踹开，里面一张木板床，一个铁皮柜子，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的柴。
她把白胤放在床上，又去外面找了些干柴生了火。
银澈坐在床边，手搭在白胤的背上，顺着皮毛摸了一遍。
“腿上的伤最深。后腿骨折。还有几处刀伤，不致命。”
银澈收回手，“他变回兽形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伤太重了，人形撑不住，退到兽形减少消耗。”
宁小满蹲在床边，看着小白猫。
白胤的虎耳耷拉着，虎瞳半阖着，金色的竖线散得有些开。
他看见她蹲下来，尾巴动了动，想往她手边凑，但腿伤拖着，只挪了半寸就趴回去了。宁小满伸手把他捞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白猫在她膝盖上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呼噜声，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在硬撑。
“凤清歌。”银澈忽然开口。
宁小满抬头看他。
“涅盘火。”银澈说，“凤凰族的天赋。烧的是自己的命，但如果能重新凝聚，就能重生。他还活着。只是现在可能不是人形。”
宁小满点了点头。她现在不傻，之前看到过。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凤族古籍里写过。
烧成灰不是死，是重新开始。
只是重新开始需要时间，需要条件。
“我们去凤族。”她说。
银澈偏了偏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
“凤族在东北方向，从这里过去大概三天。但凤族地界不是随便进的，外人要通报，要审。”
“我去过。”宁小满说，“凤清歌父母很喜欢我。”
银澈沉默了一拍。“那就去。但白胤的腿不能走。我背他。”
宁小满看了看银澈。
银澈的胳膊上有伤，他自己看不见，走路靠嗅觉和听觉，背一只小白猫走三天的路，他撑得住吗。
银澈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我能背。他不重。变成猫了能有多重。”
白胤在宁小满膝盖上抬了抬头，虎瞳看了银澈一眼，又趴回去了。
看起来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安排，但也没别的办法。
三天后他们到了凤族地界。
凤族的地盘在一片山脉里，主城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远处能看见几座高塔，塔顶有彩色的翎羽装饰。
宁小满抱着白胤走到山门，报了名字。
守卫的凤族兽人听到“宁九娘的养女”时，表情变了一下，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到十分钟，山上下来了一队人。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凤族老妇人，拄着拐杖，步子却很快。
她走到宁小满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白猫和旁边站着的银澈。
“小满。”老妇人开口，声音很沉，“你娘的事我听说了。进来吧。”
宁小满跟着她进了山门。
老妇人姓凤，凤清歌的族祖母，凤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老。
宁小满小时候跟着宁九娘来凤族的时候，凤婆婆摸过她的头，说她“这丫头不傻，就是长得慢”。
凤婆婆领着他们到了凤族主城后山的一座祠堂。
祠堂里供着凤族的先祖，也存着族里历代涅盘的凤凰留下的东西。
凤婆婆推开祠堂后面的一扇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间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蛋。
蛋不小，比鹅蛋大两圈，通体暗红色，蛋壳表面有金色的纹路，纹路在微微发光。
宁小满走近了才看见，蛋壳上的金纹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火在蛋壳底下烧。
“前天。”凤婆婆站在石台旁边，拄着拐杖。
“回来的，我们把他供在这里养着。”
宁小满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蛋壳。
温的，像刚烧过的石头，但碰上去不烫。
蛋壳里的金纹在她手指碰到的地方亮了一拍，然后慢慢暗回去。
“能孵出来吗。”她问。
“能。”凤婆婆说，“但需要条件。凤凰涅盘的蛋，一般的温度孵不出来。需要火源，需要凤族人的血脉共鸣，还需要时间。一般要孵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宁小满重复了一遍。
“嗯。”凤婆婆看着她，目光很沉。
“你留下来。一个月。孵蛋。”
宁小满低头看着石台上的蛋。
蛋壳上的金纹在她眼前缓缓流动，像是凤清歌在壳里慢慢攒着力气。
她伸手，把手掌覆在蛋壳上。
蛋壳很暖，暖意从掌心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