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的虎耳竖起来，瞪了玄冥一眼：“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
玄冥的竖瞳平静地回看他，尾巴没松。
他现在只是紧张，才没有说话不利索。
杀个人，他手都不抖的，瞧不起谁呢。
银澈坐在宁小满旁边，安安静静地，白纱朝着她的方向。
他伸手，摸索着找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扣住。
他的手指很稳，掌心温热。
“小满想生再商量。”他说，“不想生就不生。别逼她。”
宁小满偏头看了他一眼。
银澈的嘴角弯着，很浅，但白纱底下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银澈今天太安静了。
从放学到现在，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存在感低得像是刻意收着的。
刚才白胤和玄冥争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轻声细语地调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想什么。
“银澈。”她喊他。
“嗯。”
“你在想什么。”
银澈偏了偏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沉默了一拍。
“没什么。”
宁小满看着他，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记下了。
（现在最有可能就是怀银澈的孩子，所以他的态度跟其他几个不一样。）
白胤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宁小满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虎耳竖着，金色的竖瞳亮得有些逼人。
“我说真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选我。我体格最好，生的孩子肯定最强。而且——”
他顿了一下，偏开脸，耳朵尖红透了。
“而且我早就想跟你生了。之前没说是怕你觉得我图你什么。现在说清楚了。我图你。也图孩子。都图。”
宁小满看着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白虎兽王，蹲在她面前，耳朵红透了，爪子攥着膝盖，像是在面试什么岗位似的把自己的优势一条条列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虎耳。
白胤的耳朵在她掌心底下抖了一下，没躲。
“我考虑考虑。”她只是这样说，就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期待，这有点意思呢。
“考虑多久。”
“不知道。”
白胤的虎尾在地上甩了一下，闷声说：“那你先考虑我。”
“凭什么是你先。”
凤清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白胤旁边。
他低头看着宁小满，羽毛一根不乱，但耳尖的粉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我之前说看不上你，是我不对。”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现在看上了。你可以考虑我。我的血脉不比白虎差。”
“你的血脉生出来是蛋。”白胤抬头瞪他。
“蛋怎么了。凤凰蛋比虎崽珍贵多了。”
“你——”
玄冥从角落里站起来，尾巴从宁小满脚踝上慢慢收回去，缠在自己腰上。
他走到沙发旁边，没挤到白胤和凤清歌中间，只是站在他们后面，竖瞳安静地看着宁小满。
“我也。”他说，声音很轻，“可以考虑。”
三个兽夫围着她，一个蹲着仰着头，一个站着微微弯腰，一个缩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宁
小满坐在沙发上，被三个人同时盯着，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她把手从银澈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
“行了。我说了考虑，就是考虑。你们别挤在这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而且我现在不想生。”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这些表情有点好玩呢。但是不是，她不应该这样想，原本就是为了生娃）
她觉得最近变聪明之后，很多想法，好像跟傻乎乎的时候不一样了。
“什么？”白胤站起来，虎耳竖着。
“我说我现在不想生。”
宁小满看着他，语气很平，“之前我想救娘，急得不行。但凌昭说了，得等孩子出生才能去祖地。那孩子就不是工具。我得想清楚再生。不能为了救娘就随便生一个。”
白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凤清歌的羽毛微微炸了一下，又压回去。
玄冥的尾巴在腰上收紧了一些。
“而且。”宁小满看了银澈一眼，又转回来，“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凌昭今天下午没来上课。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就没出现过了。我得先弄清楚他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正厅里安静了。白胤的爪子攥了攥，松开，又攥了攥。他偏开脸，闷声说：“行。你考虑。但你不准不考虑我。”
“我也。”凤清歌说。
“我也。”玄冥的尾巴尖儿翘了一下。
宁小满看着他们三个，叹了口气。“知道了。都考虑。行了吧。”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银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
银澈还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白纱朝着前方。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连白胤和凤清歌争的时候都没开口。宁小满低头看着他。
“银澈。”她喊他。
“嗯。”
“你今天话很少。”
银澈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听你们说。”
宁小满盯着他看了两秒。
银澈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没有偏头，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宁小满没再说什么，往自己房间走了。
晚上，宁小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凌昭的话、碎玉牌上的“莫寻”、白胤蹲在地上仰着头说“我图你”、凤清歌耳尖泛红说“那个话收回去”、玄冥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门被敲响了。
“小满。”是银澈的声音。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银澈推门进来，白纱朝着她的方向。他走得很稳，一直走到床边，站定。
“你还没睡。”他说。
“睡不着。”
银澈在床边坐下来，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膝盖，轻轻按了按。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宁小满愣了一下。
银澈偏着头，白纱朝着她，嘴角弯着，但弧度比平时浅。
“你发现什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宁小满看着他。
银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搭在她膝盖上，像是在等她说。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你今天不对劲。从我说完凌昭那些话之后，你就一直在收着自己。平时你会说话，会调和。今天你什么都没说。”
银澈的手指在她膝盖上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因为有些事。”他说，声音很轻，“我也在想。”
“什么事。”
银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小满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白纱朝着她，声音比刚才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