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偏开脸，竖瞳看着窗外，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闻。”
宁小满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
她站在原地没动，让他缠着，过了好几息，玄冥的尾巴才慢慢从她手腕上滑下去，尾尖在她掌心蹭了一下才收回去。
宁小满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低头吃饭，耳朵尖还是红的。
白胤夹了一块肉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玄冥的方向，虎耳压了压，到底什么都没问。
当天晚上，宁小满回房间之后，玄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月光很亮，照着他左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环。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指腹在环内侧那个歪歪的“满”字上慢慢摩挲。
那个“满”字的最后一笔拉得长了些，歪到了“冥”字的旁边，像是不舍得跟他分开。
玄冥把左手腕抬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银圈上残留着她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金属的凉意，贴在皮肤上久了，慢慢染上他的体温。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东西。
暗部统领的身份摆在那里，别人送他的全是兵器、毒药、情报、任务。
没有人会亲手刻一只银环给他，还在内侧刻上自己的名字。
玄冥把左手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闭上眼。
尾巴从身下伸出来，缠着自己的腰，尾尖搭在那只手环上，轻轻蹭了蹭。
白胤坐在那边，看着这一幕，虎耳压了压，心里很嫉妒。
凤清歌的羽毛微微炸了一下，又捋平了。
银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弯了弯。
当天晚上，宁小满又做梦了。
梦里那片银白色的月光底下，长发雌性又一次出现。这一次她没有站在远处，而是走到宁小满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凌昭是个好孩子。”她说，“他母亲当年救过我。他来找你，是为了还这个恩。”
“他手里有我生母的记忆碎片？”
“嗯。一块碎片。”月光里的雌性看着她，目光温柔，“那块碎片里，有你生母最后的样子。你看了之后，血脉会醒得更快。”
“醒得更快会怎么样？”
“你会想起所有的事。”雌性沉默了一拍。
“包括你为什么从小就被送到宁九娘身边，包括你的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宁小满在梦里攥紧了手。
“银澈的眼睛。”她忽然开口，“他的眼睛看不见，跟我有关吗？”
梦里的雌性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变了。
沉默了很久，她说：“等他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宁小满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白天凌昭说的那句话。
“一个欠了你生母一条命的人。”
她把银白鳞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贴在额头上，冰凉冰凉的。血脉里那片巨大的、深沉的湖在翻涌，湖底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她知道，就快了。
凌昭是在第二天中午找上她的。
宁小满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他靠在门口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银灰色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更浅了，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几乎透明。
“想好了吗。”
“什么？”
“我昨天说的交易。”
宁小满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她昨晚梦里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凌昭是个好孩子，他母亲当年救过我。”
她其实已经信了，可还是想多问一句。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留在我身边。”
凌昭偏了偏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母亲死前让我来找你。她说白狐本家这一代有难，让我把东西还回来，也算还了当年欠的恩情。”
“你母亲……”
“她是白狐旁支，当年被你生母救过一次。后来你生母出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凌昭把木匣子递过来，手指在匣盖上停了一拍。
“这里面是你生母留给你的。但你现在的血脉还不够醒，强行打开会反噬。所以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等你的血脉到了那个点，我帮你开。”
宁小满接过木匣子。
匣子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但掌心触到的那一刻，她手腕上的黑色鳞片又烫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血脉里回应。
“你留在我身边，白胤他们……”
“他们不同意也没用。”
凌昭说，嘴角弯了一下。
“我是白狐旁支，跟你算同族。论血缘，我比他们四个都近。”
宁小满把木匣子收进书包里。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银澈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凌昭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告诉我。”
“现在不能说。你的血脉还没到那一步。等你看了你生母的记忆碎片，你会明白一部分。剩下的，得银珏自己跟你说。”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银珏为什么要跟我说？”
凌昭偏开脸，目光落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声音淡淡的：“因为那件事，是他做的。”
宁小满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凌昭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别急着问他。他现在也不好过。”
宁小满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脑子里嗡嗡的。
银澈的眼睛是银珏弄的。
那银珏为什么还能那么坦然地待在银澈身边，天天扶着他、照顾他、给他夹菜、替他挡风？
银澈又为什么还能笑着跟他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起在银珏庄园里那几天。
银澈坐在后花园的竹屋里，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着，说“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很多”。银珏站在他哥身后，扶着他的椅子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银澈说那句话的时候，银珏的手在椅背上攥了一下。
宁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转头往银澈和银珏的教室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银珏正扶着银澈从教室里出来。
银澈的白纱在人群里很显眼，银珏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嘴唇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银澈偏着头听，嘴角弯了弯。
?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这几章再走剧情了。我尽量写的大家可以看懂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