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又开始逞能了。
宁小满没听他的。
她把银澈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拽住了白胤的手腕。
白胤手腕上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是崩溃值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信息素从接触的地方渗进去，像温水一样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白胤整个人僵了一拍，然后呼吸慢慢沉下来，虎瞳里的暗红一点一点退回去。
“……松手。”他说，但力道很小，挣了一下没挣开。
“不松。”宁小满这会也强硬的很，这家伙的性格，真的太别扭了。
白胤不说话了。
他偏着头，银白的短发上渗着冷汗，但呼吸已经平了。
他没有再推开她，只是把手腕往她的方向又贴了贴，像是怕她先松手。
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压不住的闷哼。
宁小满转头，雾里隐约看到凤清歌靠在树干上，白色的衬衫袖口沾了泥，羽毛凌乱地贴着，嘴唇苍白。
他离她有三四步远，没有再靠近，但浅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歌歌。”她喊他。
凤清歌别开脸，羽毛微微炸了一下：“……别这么叫我。”
“你难受就过来。”
“我没事。”
“你嘴唇都白了。”
凤清歌的喉结动了动。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极慢地、像是不太情愿地，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的洁癖让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混乱的环境，但雾里的甜腥味正在消耗他的精神力，他撑不了多久。宁小满抱着银澈走过去，伸手够到了他的手指尖。
凤清歌的手指很凉，僵在她掌心里。
“就碰一下。你看看，你的手环也快爆了。”
宁小满说。
“克服一下，回去让你洗三遍手。”
凤清歌低头看着她，他其实对她已经没有洁癖了，只是她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她的手指软乎乎的，热烘烘的，贴着他的指尖，那股熟悉的信息素涌上来，把他五脏六腑里那股几乎要冻裂的寒意压了下去。
他喉结动了动，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别松。”
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玄冥没有靠近，但那条黑色的尾巴从雾里伸过来，尾尖搭在宁小满的脚踝上，缠了一圈，不紧不松。
他没有说话。
“玄冥，你没事吧。”
白胤跟凤清歌都稳定了，才发现玄冥一直存在感很低。
“我没事。”玄冥的话说完，宁小满当然不放心的将他抓过来，看了看他的手环。数值还可以。于是她又碰了碰玄冥的手，脸，帮他在降低一点数值。
辅导员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人都到齐没有——清点人数——”
同学们七零八落地从雾里钻出来，灰头土脸。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狼，银澈还窝着，耳朵动了动，鼻子从她臂弯里探出来，嗅了嗅空气。
“雾散了。”他说。
“嗯。”
小狼从她怀里跳下来，身形在阳光里慢慢拉长，银灰色的皮毛缩回去，衣料重新覆上来。
银澈站起来，白纱还缠在眼睛上，他偏着头，朝着宁小满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你抱得很稳。”他说。
宁小满的耳朵又红了。
白胤站在旁边，虎瞳恢复了平时的琥珀色，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盯着银澈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宁小满发红的耳朵，别开脸，闷声说了句：“走了。回去了。”
凤清歌站在另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宁小满刚才扣着他手指的触感还在，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羽毛缓缓平复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步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玄冥尾巴收回身侧，竖瞳在阳光下微微眯着。
宁小满站在原地，看着四个人的背影在阳光里拉长。
她弯起嘴角，小跑着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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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宣布晚上有篝火晚会的时候，宁小满正蹲在溪边洗手。
“学院的传统，野外实践最后一晚，大家放松放松。”
辅导员拍了拍手。
“有才艺的报名，没才艺的当观众。自愿参加。”
白胤第一个说不去。
凤清歌说吵。
玄冥没表态，但修长好看的手在石头上拍了一下，表示无所谓。
银澈安安静静地坐在帐篷门口，耳朵竖着，听。
宁小满想去。
她扭头看他们四个，眼睛里亮亮的。
“去嘛。”
白胤的虎耳压了压，别开脸。
凤清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玄冥的竖瞳在暗处闪了闪。
银澈偏着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我可以跟你们跳舞哦。”宁小满笑眯眯的说道。
最后全去了。
篝火在营地正中间的空地上点起来，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同学们围成一个大圈，有人抱了吉他，有人带了音箱，几个美艳的雌性在火边跳起了舞。
气氛热热闹闹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宁小满坐在外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白胤坐在她左边，凤清歌坐在右边，玄冥不知道隐到哪棵树后面去了，银澈坐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
第一个来邀请她的是个狼族男生。
个子很高，笑起来很阳光，是班上的体育委员。
“宁小满，跳个舞？”
宁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左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白胤的虎瞳抬起来，金色的竖线缩了缩，盯着那个男生。
虎耳向后压着，下巴微微抬起来，满脸写着“你谁”。
体育委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去，干笑着退了两步。
“那个……算了，我找别人。”
宁小满看了白胤一眼。
白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第二个来的是个凤族女生，想邀请宁小满一起跳。
还没走到跟前，凤清歌忽然站起来，浅金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宁小满面前，白色衬衫的袖子在火光里白得刺眼。
那个凤族女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小满，果断转身走了。
宁小满拽了拽凤清歌的衣角：“你吓人家干什么。”
“我没说话。”
凤清歌坐回去，羽毛捋了三遍。
宁小满坐在原地，低头喝了一口茶，忽然站起来，把杯子往银澈手里一塞。
“我要跳舞。”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跟你们跳。”
宁小满站在篝火前，火光映着她的脸，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