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歌偏头看了玄冥一眼，嘴唇抿了抿，但没说话。
宁小满看了看。
白胤旁边的空位，凤清歌旁边的玄冥，剩下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她叹了口气，在白胤旁边坐下来。
白胤的耳朵竖了一下，飞快地压回去。
他的爪子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
银澈被同学扶着上了车。
他偏着头，白纱朝着车厢里的方向，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最后一排，摸索着坐下来。
银珏不在，没有人替他安排。
他自己把行李袋放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好。
宁小满回头看了一眼。
银澈坐在最后一排，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微微弯着。
“银澈。”她叫他。
“嗯。”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这边安静。”他说。
“我听得见你。不用担心。”
白胤的爪子攥紧了扶手。
凤清歌别开脸看窗外。
玄冥的尾巴在宁小满脚踝上收紧了一点。
辅导员最后上了车，站在过道里清点人数。
他的目光在宁小满和她周围那四位之间转了一圈，声音有些干。
“都到齐了……出发吧。”
商务车发动了。
宁小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学校的广场慢慢后退。
同学们还在往大巴上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商务车，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胤的爪子搭在扶手上，离她的手不到一寸。凤清歌的白色行李箱在她脚边。
玄冥的尾巴缠着她的脚踝。
银澈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这边。
商务车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再变成连绵的山。
车厢里很安静。
白胤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搭在扶手上的爪子随着车身的晃动偶尔蹭过宁小满的手背。
凤清歌在看窗外，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分明，羽毛安安静静地贴着。
玄冥的竖瞳半阖着，尾巴始终没松开。
银澈在最后一排，白纱朝着前方，呼吸很平稳。
宁小满闭上眼。
她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银珏。
“到了告诉我。”
她低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拇指在屏幕上停着，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收起手机，偏头看着窗外。
商务车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下高速后又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半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丘陵，再变成连绵的密林。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混着松脂、苔藓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清甜，宁小满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深深吸了一口。
“别开窗。”
白胤伸手把车窗按回去了，爪子按在按钮上，金色的竖瞳扫了她一眼。
“外面灰大。”
宁小满看着窗外明明干干净净的柏油路面，又看看白胤按着车窗按钮不放的爪子，没拆穿他。
他大概是怕她吹风着凉。
手背上的疤在车内光影里时隐时现，他的爪子按在按钮上，力道不小，指节泛着白。
凤清歌偏头看了白胤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青林原的营地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地上。三面环林，一面朝着山谷，视野极好。
学校的先遣队已经提前搭好了公共区域的设施，白色的遮阳棚、折叠桌椅、简易厨房和几间移动洗手间整齐地排列着。
不远处有一条溪流从山上蜿蜒而下，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学生们陆续从大巴上下来，拖着行李往营地里走。
宁小满跳下商务车，脚踩在碎石地面上，靴底稳稳地扣住了地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登山靴，想起白胤昨晚蹲在地上给她解鞋带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
白胤从她身后走过来，军用背包往肩上一甩。
“没什么。鞋很合脚。”
白胤的耳朵竖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回去。
他偏开脸，大步往营地里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辅导员在营地入口处点名，给每个人发帐篷和睡袋。
宁小满领了一套，薄薄的帐篷布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风一吹就飘起来。
白胤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顶帐篷，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玩意儿能防风？”
“学校发的，都这样。”
白胤把那块薄布从她手里抽走，捏了捏，又扯了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急，不知道往哪去了。
“白胤？”宁小满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她拎着睡袋站在原地，看着白胤的背影消失在营地东侧的一片小树林后面。
凤清歌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他的白色行李箱，低头看了一眼宁小满手里那张薄薄的帐篷布，羽毛微微炸了一下。
“你的呢？”宁小满问。
“我不睡这个。”凤清歌面无表情。
“我自有安排。”
他拖着行李箱往营地深处走了，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规律而优雅的声响，跟周围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格格不入。
宁小满看着他笔挺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那顶轻飘飘的帐篷，叹了口气。
她找了个空地，开始笨手笨脚地拆帐篷包装。
帐篷布摊开了，撑杆也倒出来了，但那些杆子和布片在她手里像是一堆没头没尾的谜语。
她把撑杆插进帐篷角的环扣里，一使劲，杆子弯了，就是弹不直。
她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额头上开始冒汗。
“需要帮忙吗？”
一个男同学凑过来，笑嘻嘻地伸手想接她手里的撑杆。
宁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条黑色的尾巴从旁边无声无息地伸过来，尾尖卷住了那根撑杆，轻轻一抽，从男同学手里抽走了。
玄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宁小满身后，竖瞳平静地看着那个男同学。
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但此刻站在宁小满身后，尾巴卷着撑杆，竖瞳微眯，那个男同学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玄冥说。
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男同学觉得冷嗖嗖的。
只好尴尬的离开。
玄冥把撑杆递给宁小满，手指在杆子上停了一拍，然后松开。
他没有帮她搭，只是站在旁边，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搭在她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