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的队友被虐的差不多了，忍不住喊了一句：“白哥你今天打鸡血了？平时打三局歇一局，今天连扣五个不带喘的。”
白胤收回视线，把球拍了一下回道：“最后三球。”
之后后面三球一个比一个花哨。
场边有人看不下去了，朝着白胤喊道：“白哥你别打了，球场要被你砸穿了”
白胤落地的时候喘了几口气，后背的球衣被汗洇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银白色短发湿了几绺，虎耳朵竖着没收，尾尖那一小撮白毛微微颤着。
他把球扔给队友，转身往遮阳棚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宁小满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忽然有点慌。
她刚才看球看得太入迷了，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旁边几个来看球的雌性早就在场边的箱子里拿了水等着，有人手里握着瓶装水，有人端着保温杯。
可最前面的那个她看得最清楚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头发挽成低马尾，校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羽毛别针，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已经朝白胤迎了过去。
“白胤学长，水。”
那学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笑容也好看，手里的水递到白胤面前，瓶身上还凝着一层冰镇过的水珠。
宁小满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攥着那根快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右手空着，掌心被刚才鼓掌拍得发红。
她忽然想起来刘美美说的话：“你那三个夫都是被你强迫的。”
“傻子就是傻子。”
“谁会真心喜欢个傻子。”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递水的学姐，马尾辫在风里晃着，校服干干净净，递水的手臂线条匀称好看。
宁小满把嘴角的棒棒糖棍子拿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旁边有个看球的女生从箱子里拿了一瓶水经过她身边，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箱子，犹豫了两秒，然后小跑过去从那箱子里抽了一瓶水攥在手心。
瓶身冰凉的，她攥得紧站在原地，看着白胤的方向。
白胤没接那瓶水。
他走到学姐面前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滑过去，直接落到了两米开外宁小满攥着水瓶傻站着的位置。
他走过去。
虎耳朵还竖着没缩，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他在宁小满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看他，手里攥着那瓶水，指节因为用力有点泛白，另一只手攥着那根棒棒糖棍子，嘴角还沾着一圈糖渍没擦干净。
宁小满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我给你拿了水。”
白胤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瓶水。
旁边那个学姐的水还举在半空中，白胤的队友吹了声口哨，场面安静了两拍。
白胤伸手把宁小满手里那瓶水接过来。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然后低头看着她还仰着的那张小脸。
“怎么不给我加油了？”
宁小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点小：“……喊哑了。”
白胤看了看她红通通的掌心，又看了看她嘴角那圈糖渍和手里那根快啃到棍子的棒棒糖，虎耳朵尖抖了一下。
他把自己手里那瓶刚喝过的水递回给她：“润润嗓子。”
宁小满接过那瓶水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手指，他手指上还带着篮球场上的热度，烫了她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瓶口他刚才喝过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抿了一小口。
甜的。
可能是瓶子外面那层水雾被太阳晒过之后有点甜。
白胤已经转身了，虎尾巴扫过她手背，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还傻站着？走了。”
宁小满把那瓶水抱在怀里，小跑着跟上去。
她经过那个学姐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歪头看了看那张好看的脸和那只还举在半空中没放下去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白胤的背影。
虎耳朵竖着没缩，尾巴尾尖翘着，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晃来晃去，像在等她跟上来。
她收回视线，小跑着追上去，手里的水被她攥得瓶子表面那层水雾化了大半。
“白胤。”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那个姐姐的水？”
白胤的步子没停，虎耳朵却往她的方向偏了一瞬：“我为什么接她的？”
“她好看啊，还给你送水。”
宁小满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这个事情，可她自己没发现攥着水瓶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白胤忽然停了。
宁小满差点撞上他后背，稳住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低下来看着她，虎耳朵竖得笔直。
“那你给我送水了没？”
宁小满举起那瓶水晃了晃：“送了呀。”
“那不就行了。”
白胤转回去继续走，虎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差点扫到她鼻子。
“我未婚妻给我送的水，我喝别人的干什么。”
宁小满抱着水瓶愣了两步，然后嘴角那截弧度慢慢翘起来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那瓶水被她换了只手抱着，腾出来的空手往白胤垂着的那只手掌心里塞。
白胤的手指合拢了，牵着她继续走。
“白胤。”
“……又干嘛。”
“你明天还打球吗？”
“打。”
“那我明天还来看。”
“行。”
“我明天带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带那么多干什么。”
“我怕你渴呀，你打完球出汗那么多，一瓶不够喝。”
白胤没接话。
但他牵着她手的那只指节收紧了一点，虎耳朵在风里竖着没缩，尖尖那一小片绒毛被午后的阳光照成了浅金色。
林荫道上的香樟叶子碎金一样落了两个人一身。
宁小满把喝完的棒棒糖棍子小心地塞进口袋里。
那根是他给的，她舍不得扔。
然后仰头看着他走在自己侧前方的背影。
她凑近了半步，把脸贴在他垂下来的胳膊外侧蹭了一下，软软的、温热的，白胤是她的。
白胤的胳膊僵了一瞬，虎尾巴猛地绷直了又软下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闷的、听不太清的“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