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寅时天还未亮，联防营西门外便已集结了九道身影。龙昊立在队伍最前，素色道袍外罩了一层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合印道印，周身气息内敛，只有眼底藏着几分沉凝。独道尊站在他左侧，左臂的伤口已尽数愈合，玄黑长刀斜背在身后，刀锋冷冽。守玄挎着鼓鼓囊囊的布囊，里面装满了各类印符与古籍拓本，须发都打理得齐整，看不出半分平日里的随性。
年轻一辈里，青禾与石越并肩而立，都换上了紧身劲装，背上印囊鼓鼓的，神色郑重却不慌乱。两名独道弟子身形精悍，腰间各挎着短刃，是独道尊精心挑选的斥候好手。两名幽冥阁的魂修面色苍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力波动，负责远距离魂识探查。
营地门口，厚土宗长老、云水道长姑带着轮值修士前来送行。云水弟子递过来数瓶疗伤祛毒的丹药，厚土宗的修士则捧来几块加持了防御的土符。
“龙昊道友，一路保重。” 厚土宗长老沉声开口，“防线这边有我们在，绝不会出乱子。诸位若是遇上凶险，立刻传讯，我们即刻率军驰援。”
龙昊微微颔首：“有劳诸位。营中防务就拜托了。记住，若兽潮攻城，稳守为主，不必追击。”
“放心。”
九人不再多言，龙昊一声令下，九道身影纵身跃起，如离弦之箭般向着主裂隙方向疾驰而去。天色蒙蒙亮，晨风卷着边境的微凉之气拂过衣袍，身后的联防营渐渐缩成小点，前方漆黑的裂隙则越来越近，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闯入者。
不多时，众人抵达裂隙入口。浓重的寂灭之气翻涌而出，比三日前更加粘稠，吸一口便觉神魂发寒。守玄抬手打出九道辟寂印，金色光罩将九人尽数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黑气。
“都跟紧了。” 龙昊低声叮嘱，“越往深处，寂灭之气越重，也越容易迷失方向。幽冥阁的两位道友劳烦探查前路魂识波动，独道两位师兄负责左右警戒。青禾、石越，你们守在阵中，随时准备补阵。”
“是。” 众人齐声应和。
九人排成锥形队伍，龙昊打头，独道尊殿后，缓步踏入了漆黑的裂隙之中。
甫一入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两侧岩壁上的爪痕比上次更深，缝隙里不断渗着灰黑色的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蚀气味。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残破的上纪元遗址也越来越密集。倒塌的殿宇一座连着一座，断裂的石柱半埋在黑土里，偶尔能看到锈迹斑斑的兵器与散落的骸骨，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幽冥阁的一名魂修忽然停下脚步，闭着眼凝神感知片刻，低声道：“前方三里处有魂识波动，数量不少，都是中阶寂灭兽，正往这边移动。”
“多少？” 龙昊问。
“约莫五六十头，以影爪兽为主，还有十几头石甲兽。”
“正好试试小队合击的威力。” 龙昊语气平静，“按预定阵型迎敌。守玄前辈布困阵，幽冥二位扰其神魂，独道师兄两翼突击，青禾、石越居中辅助。”
众人立刻散开，各司其职。守玄指尖翻飞，数十道淡金色印符打入地下，地面上很快浮现出细密的阵纹，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困杀阵。两名幽冥阁魂修双手结印，灰黑色的魂力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悄无声息地缠向兽群。
片刻后，兽群的嘶吼声由远及近。五六十头寂灭兽蜂拥而来，为首的几头石甲兽横冲直撞，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可它们刚冲入困阵范围，脚下阵纹骤然亮起，金色锁链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兽群的四肢。
“吼 ——！”
兽群暴怒，拼命挣扎，却被阵纹越缠越紧。幽冥阁的魂修趁机催动魂力，无形的魂针刺入兽群识海。那些中阶寂灭兽动作顿时一滞，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动手！” 龙昊一声令下。
两名独道弟子身形一晃，化作两道玄光冲入阵中。短刃出鞘，寒光闪过，每一击都精准地斩在兽类脖颈的薄弱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青禾与石越则站在阵外，不断打出镇邪印，金色印光落入阵中，灼烧着兽群的躯体。
不过半柱香功夫，五六十头中阶寂灭兽便被清理干净。阵中黑气消散，只留下满地灰烬。
两名独道弟子收刃回队，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石越却看得两眼发亮，忍不住道：“两位师兄好快的刀！”
其中一名独道弟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话不多，却并无倨傲之意。
守玄收了困阵，捋着胡须笑道：“配合得不错。比我预想中默契得多。再往里走，凶险只会更甚，大家保持这个状态。”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深入。
越往裂隙深处走，遗址便越完整，也越惨烈。许多建筑保持着当年被攻破时的模样，大门破碎，墙壁上布满爪痕，街道两旁还能看到保持着防御姿态的骸骨。偶尔能在残垣断壁间找到保存完好的玉简，守玄都一一收入囊中，准备回去再细细研读。
“看那边。” 青禾忽然指向左侧一座半塌的塔楼，“塔上有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塔楼的青石壁上，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历经岁月侵蚀，依旧依稀可辨。守玄上前辨认片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是伐寂联军留下的警示。” 他缓缓念道，“‘寂渊门前，双王镇守。入者十不存一，非万道归源不可入。’”
“双王？” 石越一惊，“是两头寂灭王级生物？”
“应该是。” 守玄点头，“上纪元百大宗门联手，都没能打进去，可见双王的厉害。我们只有九个人，怕是……”
他说着，看向龙昊。
龙昊望着塔楼深处的黑暗，沉默片刻，开口道：“先不急着硬闯。我们的目的是探查虚实，不是强行闯关。先摸到寂渊之门附近，看看双王的具体情况，再做定夺。若实在不敌，便退回去，等日后三十道同源练至纯熟，再来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稳妥为先，总好过贸然送命。
队伍继续向前，速度却慢了下来。幽冥阁的魂修将感知范围放到最大，小心翼翼地避开大股兽群，专挑偏僻的遗址巷道穿行。一路之上，零星遭遇了几波小股兽潮，都被众人合力快速解决，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起来。
众人藏身于一道断墙之后，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道数千丈高的漆黑巨门。巨门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铸就，表面刻满了扭曲繁复的寂灭符文，门缝中不断渗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正张着巨口等待猎物。
“那就是…… 寂渊之门？” 石越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震撼。
巨门太过宏伟，站在它面前，人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又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跑。
“没错，就是寂渊之门。” 守玄压低声音，“门上的符文是最古老的寂灭文，和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龙昊凝目望去，只见巨门之前，左右各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左侧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狮形巨兽，鬃毛如倒刺，周身环绕着漆黑的火焰，气息比黑麟兽强横数倍；右侧则是一头生着双翼的豹形生物，体型比玄影豹大数倍，羽翼展开遮天蔽日，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冷冽如冰，正警惕地扫视着广场四周。
“两头寂灭王。” 独道尊声音低沉，“左边是炎狮王，右边是影翼王。气息都很强，单打独斗，我未必能赢。”
龙昊眉头微蹙。两头王级生物，实力远超统领级，确实不是他们这支九人小队能抗衡的。看来上纪元的警示不假，寂渊之门，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先记下方位与实力分布，我们……”
龙昊话音未落，右侧的影翼王忽然猛地转头，朝着众人藏身的方向望来。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凶光，它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不好，被发现了！” 守玄脸色一变。
啸声落下，广场四周立刻响起密密麻麻的兽吼。无数中高阶寂灭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黑色潮水，顷刻间便将断墙团团围住。而影翼王双翼一展，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着众人藏身之处俯冲而来。炎狮王也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撤！” 龙昊当机立断，“独道尊前辈断后，守玄前辈布迷阵扰敌，幽冥二位开路，我们往遗址深处撤，借地形摆脱它们！”
众人立刻行动。守玄双手连弹，数十道迷踪印打入四周墙壁，顷刻间，周遭光影扭曲，生出无数幻象。两名幽冥阁魂修在前引路，专挑狭窄复杂的巷道穿行。独道尊则持刀立于断墙之上，迎着俯冲而来的影翼王，狠狠劈出一刀。
铛 ——
玄黑刀光与影翼王的利爪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独道尊后退半步，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头王级生物的力道。他没有恋战，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退去，很快跟上了队伍。
身后，兽群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影翼王的啸声此起彼伏，显然紧追不舍。炎狮王的脚步声沉重如鼓，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头。
“这样跑不是办法。” 青禾一边跑一边喘息，“它们速度太快，迟早会追上。”
“前面有座大殿，地势易守难攻。” 龙昊目光一扫，已有决断，“我们进去，借助殿宇地形周旋。先想办法击退它们，再寻机撤退。”
众人当即转向，冲入了前方那座半塌的大殿。殿门高大，石柱粗壮，殿内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倒塌的供桌与神像，地形十分复杂。
“守玄前辈，麻烦你在殿门布防御阵。” 龙昊快速下令，“独道尊前辈守正门，扛住正面冲击。幽冥二位在殿内布魂幻阵，扰乱感知。青禾、石越，你们两个协助守玄前辈加固阵法。两位独道师兄守两侧偏门，防止兽群绕后。我去会会那两头王级生物。”
“不行，太危险了。” 守玄立刻反对，“两头王级联手，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不硬拼。” 龙昊摇头，“我只是牵制它们，不让它们全力破阵。你们尽快稳住阵脚，我们再寻机合力击退它们。”
他说着，不等众人再劝，身形一晃，已冲出了大殿。
殿外，影翼王与炎狮王已经追到。见龙昊孤身出来，两头王级生物同时发出一声咆哮。炎狮王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火柱，影翼王则双翼一振，数道风刃破空而来，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龙昊不慌不忙，合印道印自识海浮出。金色光盾在身前展开，稳稳接住了火柱与风刃。轰隆一声巨响，光盾震颤，他后退两步，却并无大碍。
“就这点本事？” 龙昊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挑衅。
两头王级生物果然被激怒。炎狮王怒吼着扑上前来，巨大的狮爪带着滔天黑焰，狠狠拍向龙昊；影翼王则盘旋在空中，不断释放风刃与暗影突袭，从旁骚扰。
龙昊脚踏流光，在两头王级生物的围攻下辗转腾挪。合印道印不断变幻，时而化作光盾防御，时而化作光刃反击。他不与两头王级硬拼，只靠着身法与印法周旋，尽量拖延时间。
可王级生物毕竟是王级，配合默契，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龙昊渐渐感到吃力，额角渗出细汗，道力消耗极快。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声阵成的嗡鸣。守玄的声音远远传来：“龙昊，阵成了！快退进来！”
龙昊精神一振，寻了个空隙，身形一晃，便退回了大殿之中。两头王级生物暴怒，紧随其后冲向殿门，却一头撞在了刚刚成型的金色光罩上。
砰 ——
光罩剧烈震颤，却稳稳挡住了冲击。守玄站在阵眼处，双手掐诀，印纹源源不断地输出，稳住阵壁。
“成了！” 石越兴奋地喊了一声，随即又紧张起来，“可它们一直在撞，阵法撑不了太久啊。”
“撑不住也要撑。” 守玄沉声道，“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被它们在开阔地截杀。在殿里至少有地形优势。”
独道尊走到龙昊身边，皱眉道：“两头王级太强，硬拼我们肯定赢不了。得想个法子，各个击破。”
龙昊喘了口气，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影翼王在空中，机动性强，最难对付。先想办法把它打下来，再合力对付炎狮王，胜算就大了。”
“怎么打下来？”
“用魂幻阵扰它神智，再用同源合力一击，打它翅膀。” 龙昊目光扫过众人，“幽冥二位的魂幻阵，加上我与独道尊前辈、守玄前辈，再加青禾石越，七道本源合力，足以重创它的翅膀。只要它飞不起来，威胁就少了一半。”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好，就这么办。”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两名幽冥阁魂修站到阵前，双手结印，灰黑色的魂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透过光罩，缠向盘旋在空中的影翼王。
影翼王正不耐烦地撞击光罩，忽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眼前出现重重幻象。它发出一声尖啸，双翼胡乱拍打，身形顿时变得摇摇晃晃。
“就是现在！” 龙昊低喝一声。
殿内七人同时催动本源。淡金、玄黑、土黄、青碧、赤红、灰黑…… 七道不同颜色的本源之光升起，循着同源节律，缓缓汇聚到龙昊身前。合印道印作为中枢，将七道力量尽数承接、调和，凝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
“放！”
光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影翼王的左翼。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羽翼。影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从空中重重摔落下来，砸在殿外的广场上，激起漫天尘土。
“成了！” 青禾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喜色。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太久，地面猛地一震。炎狮王见同伴受伤，彻底暴怒了。它周身黑焰暴涨数倍，低着头，用最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向光罩。
砰！砰！砰！
连续三次撞击，光罩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守玄脸色发白，拼命催动印力维持，却依旧挡不住崩碎的势头。
“不行，阵法要破了！” 守玄咬牙道。
“破就破。” 龙昊眼神一厉，“它现在只剩一头，我们正好合力对付它。诸位，准备合击！”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脆响，金色光罩彻底崩碎。炎狮王带着滔天黑焰，怒吼着冲入大殿，直奔众人而来。
“结阵！”
龙昊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散开，围成一个半圆。独道尊持刀迎上正面，缠住炎狮王的前爪；守玄在两侧布下困锁印，缠住它的四肢；幽冥阁魂修不断释放魂针，袭扰它的识海；青禾与石越则辅助输出，一道道镇邪印打在炎狮王身上。
龙昊立于阵中，再次催动合印道印。七道本源之力再次汇聚，这一次，没有了影翼王的干扰，光柱凝聚得更加凝练，威力也更胜一筹。
“炎狮王，看这里！”
龙昊一声大喝，光柱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狠狠轰向炎狮王的额头。
炎狮王感知到致命威胁，疯狂挣扎，想要躲开。可独道尊死死缠住它的前爪，困锁印牢牢缚住它的四肢，魂针不断刺痛它的识海，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空隙，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它的额头。
轰 ——
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炎狮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额头正中出现一个血洞，黑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它眼中的凶光一点点散去，最终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赢…… 赢了？” 石越喘着气，有些不敢相信。
“赢了一头。” 龙昊收了道印，脸色有些苍白，“另一头影翼王只是受伤，未必会退。我们趁它没缓过来，立刻走。”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东西，绕过倒地的炎狮王尸体，向着大殿另一侧的通道快速撤离。路过影翼王坠落的地方时，只见地面只剩一滩黑血，那头受伤的王级生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跑了。” 独道尊皱眉，“留了后患。”
“跑了也正常。” 龙昊道，“它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无力再战。至少寂渊门前，暂时只剩一头王级了。我们先回去，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点头，不再逗留，加快脚步向着裂隙出口方向赶去。
一路之上，没了两头王级的调度，兽群散乱无章，都被众人轻易甩开。约莫一个时辰后，九人终于重新踏出了主裂隙，回到了联防营的地界。
营地门口，闻讯赶来的厚土宗长老等人见众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可看到众人身上的伤势与疲惫，又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样？没出事吧？”
“还好。” 龙昊微微摇头，“斩杀了炎狮王，伤了影翼王。寂渊之门的情况也摸清了。先回议事帐，细说。”
众人簇拥着龙昊一行人，向议事帐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边境防线上，给漆黑的裂隙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一趟深入，虽有凶险，却收获不小。不仅探明了寂渊之门的虚实，还斩杀了一头王级生物，大大削弱了对方的实力。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寂渊之门后，还有更深的黑暗，还有沉睡的虚无之主。
斩杀一头王级，远远不够。
但至少，他们迈出了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至少，他们证明了，万道同源之力，足以抗衡王级寂灭生物。
往后的路还很长，可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能推开那扇寂渊之门，直面沉睡的虚无之主。
议事帐内，灯火亮起，众人围坐案前，开始细细推演下一步的计划。
长夜漫漫，却挡不住帐中明亮的灯火，也挡不住众人眼中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