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配检测完成。】
【检测结果：残缺的高维能量。】
【可作为部分高阶装置的临时能源媒介。】
【当前完整度过低。】
【不符合“次元核心“长期驱动标准。】
【无法转化为稳定神启级核心能源。】
“……”总控面板前，五个人同时沉默。
王富贵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前一秒，这胖子还像看见财神爷下凡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顾野手里那块灰白色残片。下一秒，整张脸垮了。
“不符合？”他往前凑了半步，“等会儿，什么叫不符合？”
顾野没说话，把系统提示往他面前一推。王富贵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然后又从头看一遍。最后仍旧不死心：“不是，它不是都写了高维能量吗？而且刚才你面板自己弹的提示，高维！这两个字都出来了！”
凌清远站在旁边，小声提醒：“后面还有两个字。”
王富贵转头：“我看见了，我又没瞎，我的意思是……”他又看向顾野手里那块巴掌大的灰白色残片，表情像是刚刚中了大奖，结果兑奖的时候发现日期过了，“都高维了，你多少给口油吧？”
系统当然不会回答。那块残片更不会。王富贵盯了半天，脸上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操，白高兴。”他一屁股坐到旁边一块金属残骸上。屁股刚落。咔嚓。那块本来就已经断裂的金属片被他坐歪了一截。
王富贵下意识低头，赶紧站起来：“别，现在这地方什么都别再坏了，我已经被老板吓出心理阴影了。”
顾野眼皮一跳：“关我什么事？”
王富贵指了指身后，刚才一路过来的方向。虽然隔着很远已经看不到第147章那一片塌方区域，可那种一刀下去、半个山谷跟着连锁暴走的画面，他显然还没忘：“你说呢？”
顾野懒得理他。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灰白色残片。
【未知高维物质残片】
【结构状态：严重破损】
【内部残留高维能量：微量】
【能量稳定性：低】
【可回收价值：极高】
【用途：未知】
系统信息依然少得可怜。但和烬灭深谷外围那些一鉴定就是大片乱码的东西比起来，至少这玩意儿已经能给出比较完整的信息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它真的和“高维“两个字沾边。
顾野掂了掂手里的残片，没因为系统一句“不符合长期驱动标准“就失望。恰恰相反，他眼睛越来越亮。
王富贵坐旁边唉声叹气：“我还以为这下回去就能开船了，白打半天。”
“谁跟你说白打了？”顾野突然开口。
王富贵愣了一下：“这东西又不能用，不能给核心长期供能，那不是白打？”
顾野看他：“你脑子让巨像踩了？”
“？”胖子一脸懵。
顾野抬起残片：“这是哪出的？”
“boss啊。”
“什么boss？”
“能量汲取巨像。”
“在哪？”
“烬灭深谷。”
“哪一层？”
王富贵张了张嘴，没声了。
顾野笑了：“外围看门的。”
一句话。不只是王富贵，凌清远、刘默、许思凝也同时看向了那块灰白色残片。刚才打完巨像以后，大家注意力全在“是不是核心能源“上。现在被顾野这么一提醒——对啊。他们才刚进内谷，甚至严格来说，连真正的深层都还没摸到。
刚才那只三十多米高的【能量汲取巨像】，看起来是挺夸张，机制也恶心，可从位置上看，它就是个守门的，就是个外围镇守者。
一个外围镇守者，死了以后，就能掉出一块被系统明确判定为【高维物质残片】的东西。虽然残缺，虽然能量不够稳定，虽然还不能满足【次元核心】长期驱动需求。但这说明什么？说明方向对了。不是猜，不是“有可能“，而是实打实地对了！
王富贵脸上的丧气一点点消失。他重新站起来：“等等，老板，你意思是……这东西虽然不能用，但它证明这里真有能供次元核心吃的东西？”
“至少证明这里存在同等级的高维能量。”顾野纠正，“是不是咱们最终要找的那个，得继续看。但咱们没走错。”
王富贵眨了眨眼。然后，眼睛一点点亮了：“对啊。我操。这才只是看门狗。看门狗都能掉这种东西……”胖子猛地转头，看向内谷深处。那里，无数粗大的暗金管线沿着地面、岩壁一路延伸，最后全部汇入同一个方向。更深处，依旧笼罩着一层肉眼看不透的暗雾。
王富贵原本还因为系统判定失败垮下去的嘴角，一点点重新翘起来：“那里面……不得有真货？”
凌清远也忍不住看向前方：“而且这东西既然是残缺的，是不是说明它原本属于某个完整结构？”
许思凝点头：“有可能，也可能只是某种能源载体在长期损耗后留下的碎片。但无论哪一种，”她视线落到那些汇向深处的管线上，“源头都不太可能在刚才那个巨像身上。”
刘默言简意赅：“它只是接能源。”
“对。”顾野笑了，“它不是油田，它是加油站门口保安。”
王富贵瞬间乐了：“那这保安待遇挺高，身上都能掉高维碎片，里面老板不得富得流油？”
顾野把残片往上一抛，接住：“所以别哭丧个脸，这趟不但没白来，反而说明最肥的肉还在下面。”
王富贵彻底精神了：“下！必须下！谁现在喊回去我跟谁急！”
凌清远转头看他：“刚进烬灭深谷的时候是谁说想念辉光城？”
“过去的我不成熟，”王富贵摆手，“现在不一样，现在闻着钱味了。”
“……”顾野没忍住笑了一声。果然，对胖子最有效的心理建设，永远不是鼓励，是让他闻到资源味。
“先别急。”许思凝走到刚才巨像死亡的位置，“这里还有东西没确认。”
几个人跟过去。能量汲取巨像化成白光以后，主体结构虽然消失了大半，但地面上仍残留大量破损零件。尤其是那些被许思凝一根根切断的能源管线，现在全部软塌塌地落在地面，里面原本狂暴流动的能量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王富贵刚才只顾着扒boss掉落，这会儿听见许思凝提醒，立刻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都让让，专业的来。”
顾野看他：“不是刚白打工？”
王富贵脸不红心不跳：“老板，商业判断随市场变化实时调整。”
“你这变化挺快。”
“灵活。”
胖子蹲下，护目镜重新架好。【采集者】鉴定光芒一点点扫过周围。残缺金属，破损管件，晶体碎屑，大部分都能采，只是品质和信息差异很大。
【失活的能量导管】
【用途：未知】
【可回收】
……
【高密度晶化合金碎片】
【品质：紫】
【具备较高能量耐受性】
……
【异常导流晶体】
【结构损伤】
【可作为高级能量装置素材】
王富贵越捡越开心：“这个值钱。这个也不错。老板你脚挪一下，那下面有块紫的。”
顾野低头。自己脚边确实压着一块半透明晶片。抬脚。王富贵嗖一下捡走。【财源滚滚】触发。白光一闪。数量+1。
胖子脸上的笑瞬间灿烂：“看见没有，烬灭深谷欢迎我。”
凌清远在旁边吐槽：“刚才电弧差点把你烤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
“那是欢迎仪式比较热情。”
“……”
王富贵继续扫货。顾野则走向那几条连接内谷深处的主导管。刚才巨像被击杀以后，这些管线没有完全暗下，只是能量流动强度明显降低了。
顾野蹲下，手指悬在其中一条暗金色管线表面，没有直接碰：“胖子，这个能看吗？”
“等会儿。”王富贵小跑过来，鉴定扫过。系统闪了一阵。这次跳出来的内容比之前清晰不少。
【区域能量主干导管】
【当前状态：低负荷运行】
【能量流向：前方】
【源头：无法解析】
【终点：无法解析】
“前方。”王富贵重复了一遍。
许思凝也走近：“不是从深处往外送，是从这里往深处送。”
几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外围能量循环，刚才的巨像，地表那些复杂得离谱的节点，所有东西，都在把能量——往里面送。不是里面有一座能源源头在向外供能，而是整个烬灭深谷外围，本身就在为更深处的某个东西提供能源。
王富贵嘴巴慢慢张开：“这就不对了。”
“怎么？”凌清远问。
胖子指着管线：“咱们之前一直觉得里面藏着，可如果能源是从外面往里面送……那最里面那个东西……”他咽了下口水，“是在吃能源？”
顾野眼神也变了。确实。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逻辑。如果深谷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天然高维能源矿，那能量流向理论上应该是由内向外扩散，哪怕有导管，也应该是从源头把能源抽出来。可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外部无数能量节点、风暴、晶体，甚至那些移动怪物，像一个庞大无比的采集和循环网络，将散布在整个区域里的高强度能量一点点汇总，最后全部输送进深处。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能源仓？大型装置？还是某种正在被供养的东西？
凌清远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了起来：“如果最里面不是能源，那我们的目标……”
“还是里面。”顾野直接打断。
凌清远看他：“这么确定？”
“当然。”顾野指了指手里的高维残片，“能吃高维能量的东西，难道会比高维能量本身便宜？”
凌清远一怔。王富贵一拍大腿：“有道理！不管里面是油箱还是发动机，都值钱！”
许思凝无奈看了两人一眼：“问题不是值不值钱，是危险程度。”她抬手调出之前保存的监察资料。虽然进入烬灭深谷以后，地图功能已经基本废掉，但本地存储的旧资料还能勉强打开。
【烬灭深谷】
【已确认探索队：7】
【有效返回人员：0】
许思凝指着最后一条：“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一支探索队的完整遗留物，也没发现他们的尸体。”
王富贵脸上的笑稍微淡了点。确实。一路过来，他们看到了很多异常，很多机制，也遇到了巨像。可奇怪的是——没有玩家遗骸。按照监察档案，以前至少七支队伍真正进入过烬灭深谷，哪怕全死了，多少也应该留下点东西——装备碎片，遗留道具，甚至某些无法被系统回收的痕迹。可一路过来，一个都没有。
“会不会外围塌方给埋了？”凌清远问。
“部分可能，”许思凝点头，“但七支队伍，不可能全部一点痕迹都没有。”
刘默忽然说道：“他们进得更深。”
许思凝看向他。刘默继续道：“如果全死在外围，监察体系不可能连外围机制都不清楚。”
“对，”顾野点头，这也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监察档案对烬灭深谷的记录极度稀少，说明以前进去的队伍至少不是刚越过分界线就全灭。有人走到过更深的位置，但没有回来。而那些人最后遇到了什么，不知道。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危险还在后面。
“所以，”王富贵看了看深处，“刚才那个三十多米的巨像……真就只是开胃菜？”
顾野拍了拍他肩膀：“怕了？”
胖子沉默两秒：“有一点。但不影响进去。”
“怎么突然这么勇？”
“因为退回去也解决不了战舰能源，”王富贵叹气，“而且咱们好不容易才把外围机制拆开，现在掉头，下次进来还得再走一遍。”他说到这里，看了看自己刚收进背包的那块【未知高维物质残片】，“最关键的是，肉都闻着香了，现在让我回家吃青菜，我睡不着。”
顾野笑了：“那就继续。”
不过没有立刻走。队伍状态必须先恢复。刚才的巨像战看着顺利，实际消耗一点都不小。刘默的塔盾已经被砸得有些变形，耐久下降明显。凌清远连续高强度治疗，精神和mp消耗都不轻。许思凝绕着巨像高强度移动那么久，右手虎口和小臂都出现了明显的疲劳。王富贵虽然没正面挨打，但一直高强度分析能量线路，精神消耗也很明显。反倒是顾野状态最好，从头到尾真正出手的次数少得可怜，最后一拳倒是爽了，但对他来说，也就那一下。
“先休息，”顾野说道，“老刘的盾修一下，能修多少修多少。清远回状态。胖子把刚才捡的东西分类。思凝检查路线。”
几个人各自开始忙。这支队伍走到现在，早就不用每件事都解释，各自知道该干什么。
刘默坐到一旁，把塔盾平放在腿上。几处最严重的凹陷位置，已经出现细微裂纹。
王富贵看了一眼：“这次回去真得换了。”
刘默摇头：“修。”
“都这样了还修？”
“能用。”
“老刘，”王富贵语重心长，“有时候省钱不叫节俭，叫拿命抠。”
刘默抬头：“你刚才为了捡一块紫晶，把手伸到能量管底下。”
“……”王富贵沉默。
顾野在旁边笑出声：“老刘现在补刀越来越熟练了。”
刘默继续低头修盾，没接话。胖子则默默转身：“我分类。”
……
十几分钟后，王富贵把这次巨像的掉落全部整理出来。除了那块最特殊的【未知高维物质残片】，其余东西也不差。紫阶高密度晶化合金，数块异常导流晶体，几种未记录的能量材料，还有一些品质无法正常判断，但明显不属于普通区域产物的特殊碎片。
“光这些，”王富贵拍了拍背包，“这一趟就不亏。而且咱们一路过来还捡了不少。”
凌清远看他：“你刚才不是还说白打？”
“人要向前看。”
“你这前看得挺快。”
“优点。”胖子一点不脸红。
顾野没参与。他正站在内谷边缘，看着更深处。经过短暂休整，这里的能量流也逐渐稳定下来。巨像死亡后，原本被它占用的大量能源似乎重新回到整个循环，脚下的暗金管线亮度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但流向没有改变。还是深处。
许思凝走过来：“我看过了，前面只有一条明显通道，其他地方都被高强度能量区封死。”
顾野点头：“正好，省得选路。”
“不过，”许思凝看了一眼面板，“地图完全失效了，连之前最基础的方位标记都没了。”
“能走回来吗？”王富贵在旁边问。
“沿管线，”许思凝说道，“只要这里的结构不发生变化，这些主干导管就是最明显的路标。”
顾野看了一眼。确实。这么粗的管子，想丢都难。
“出发。”
这次，队形发生了一点变化。刘默依旧在前，不过顾野没有离他太远。许思凝走在另一侧。凌清远和王富贵居中。经历过前面的能量机制后，没人再觉得“已经打完巨像，后面能轻松一点“。反而更加警惕。
因为越往里，环境竟然越安静。最开始，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能量爆鸣。再后来，连电弧声都没了。只剩下脚下暗金管线内部，那种极低的嗡鸣。嗡——嗡——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极远处持续运转。
周围的建筑残骸也越来越多。不，准确来说，已经不能叫残骸了。最初那些东西，只是半埋在地里的金属柱、环状构件。再往里，完整度明显提升。黑色山体中，开始出现大面积人工切割痕迹。一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巨大的金属墙面嵌在山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
王富贵边走边看：“这里以前不会真是一座工厂吧？”
凌清远问：“什么工厂能建在这种地方？”
“那谁知道。”
“神启世界连Npc都几乎没有。”
“这些东西是谁造的？”
没人回答。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神启世界有建筑，有城镇，有副本遗迹，有大量明显具备人工痕迹的区域。可真正意义上的Npc却极少。很多建筑是谁建的，什么时候建的，为什么存在，玩家根本不知道。以前大家也习惯了，游戏嘛，有地图，有副本，有遗迹，好像没什么奇怪。可顾野一路走到现在，尤其见过越来越多无法用普通“游戏地图“解释的东西以后，这种习惯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烬灭深谷更明显。这里不是随便堆几栋废墟做背景。外围那套精密到离谱的能量循环机制，移动节点怪，地下导流结构，刚才那只能主动接入能源网络的巨像，还有现在这些通向深处的主干管线。所有东西都说明——这里曾经被明确设计过。有目的。有功能。不是随机生成。
顾野眯了眯眼，没说话。现在还不是研究世界真相的时候。他们连眼前这座深谷是什么都没搞明白。想再多，只会自己给自己脑补。先往里走。东西不会跑。
……
半小时后，通道开始向下。不是普通斜坡，而是一层层环形下沉结构，像一座巨大的漏斗。几人站在边缘往下看。黑。很深。四周岩壁上镶嵌着大量早已熄灭的条状光源。只有脚下几根主干管线依旧亮着，一路向下盘旋。
王富贵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看不到底。”
刘默捡起一块小石头。扔。石头沿着边缘滚下去。咔。咔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很久。没听见落底。
胖子嘴角一抽：“这还真要下？”
顾野已经迈步：“不然来旅游？”
“老板，我合理提出安全问题。”
“合理提出。然后呢？”
“然后……”王富贵看顾野已经走下去。叹气，“然后跟上。”
五人沿着环形通道继续向下。温度开始降低。越往下，越冷。不是正常地下环境那种阴冷，更像某种东西正在持续抽走周围热量。
凌清远搓了搓手臂：“你们有没有觉得……冷。”
许思凝说道。王富贵点头：“而且越来越冷。”
顾野也感觉到了。但奇怪的是，系统没有任何异常状态提示。没有【寒冷】。没有【冻结】。属性也没下降。单纯就是环境温度在降低。
更往下走，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白霜。王富贵伸手想摸。顾野拍开：“别什么都碰。”
“我就看看。”
“用眼看。”
“哦。”胖子老实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脚下的主干管线突然变粗。原本只有一人腰粗，现在已经接近两米直径。而且数量也从三条增加到了七条，全部沿着下沉通道向最深处延伸。
王富贵看到这里，精神重新提起来：“快到了。”
“为什么？”凌清远问。
胖子指着管线：“主干汇流。越靠近终点，线路越粗。而且你看，”他蹲下，护目镜扫过一处连接节点。这次系统竟然短暂显示出了一行相对清晰的信息。
【能量输送率：87.4%】
“外围那些管子，我连数值都看不出来。这里能显示百分比。说明环境干扰反而在下降。”
许思凝也注意到了。她点开自己的面板。果然。原本糊成马赛克的部分UI，现在虽然依旧不能正常使用地图，但队伍状态栏已经比外围清晰很多：“不是干扰变弱，更像这里的能量更稳定。”
顾野点头。外围乱，各种属性混在一起，火，雷，空间，未知高维波动，互相拉扯，系统才会卡得不成样。可现在，所有杂乱能量都被线路收束，朝同一个方向输送，自然更稳定。也就是说，他们离真正的“核心圈“越来越近。
想到这里，几个人脚步都快了些。
……
又往下，大约十分钟。前方终于不再继续下沉。环形通道到了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平台。平台中央，只有一条路。宽度近二十米。两边没有护栏。下面是一片完全看不到底的黑暗。主干管线就铺在道路两侧，一路向前。
道路尽头，则是一道高得夸张的黑色门框。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入口，里面一片漆黑。
王富贵站在入口前，抬头：“这高度……刚才那个巨像进来都不用低头吧？”
顾野也抬头看了一眼。至少四五十米，而且两边还有明显的大型机械结构，像这地方以前本来就需要通过体型夸张的东西。
许思凝低头，看向地面：“有痕迹。”
众人围过去。地面上，有几道非常深的拖拽痕，已经存在很久，边缘都磨平了。不止一组。
刘默蹲下，手掌比了一下：“很大。”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别告诉我里面还有好几个刚才那种东西。”
顾野提刀：“有就继续拆。”
胖子看了他一眼：“现在我居然觉得你这句话还挺有安全感。”
“你不是最怕我砍地图？”
“分情况，”“刚才boss能打，地图不能打，分清楚就行。”
“你要求还挺多。”
几个人没有继续贫。真正来到入口前以后，那股寒意已经明显到连吐息都开始泛白。
呼——凌清远轻轻吐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真的越来越冷。”
许思凝点开面板：“温度异常，但依旧没有负面状态。”
王富贵搓了搓手：“那就说明不是攻击，可能只是里面太冷。”
顾野没说话。他站在入口边缘，往里看。黑。没有光源。暗金管线进入门后大约几十米，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他取出一块普通照明晶石，随手往前一扔。
晶石滚进通道，柔和白光照亮周围。十米。二十米。三十米……能看到地面，能看到两边墙壁。没有怪，没有机关，也没有突然出现的能量波动。晶石一路滚到大概五十米。停了。
顾野眯眼：“走。”
刘默第一个进去。顾野跟上。其他三人随后。一步。两步。脚步声在巨大通道里回荡。啪。啪。啪。显得异常空。
走到照明晶石旁边，王富贵顺手捡起来，继续往前照。通道开始微微向下倾斜。没走多久，后方入口的微弱亮光就被黑暗吞掉。周围只剩王富贵手里那块照明晶石，还有地面暗金管线发出的微光。
顾野突然停了。所有人跟着停。
“怎么？”许思凝压低声音。
顾野侧耳：“有风。”
几个人一怔。王富贵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确实。很轻。从通道更深处，有一股极冷的风往外吹。吹得衣角微微晃动。最开始还不明显。安静下来以后，能感觉到。呼——风经过通道，声音很细，却冷得刺骨。
凌清远皱眉：“地下这么深，哪来的风？”
没人回答。因为更奇怪的不是风。顾野站在最前面，那股冷风吹过脸侧的一瞬间，他眼神突然变了。不是因为冷，是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像某种曾经接触过，但隔着太久、太远，已经无法准确回忆的气息。不是辉光城，不是深渊，不是神启世界任何一处他去过的地图。
顾野手指一点点收紧，暗金斩骨刃轻轻抬起。
“老板？”王富贵察觉不对，“怎么了？”
顾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眼，又感受了一次。风。很冷。其中夹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正常玩家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甚至顾野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能注意到。可他体内的【降临者】职业——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非常轻，甚至没有弹出任何系统提示。但顾野不会感觉错。
和之前那0.37秒的【同源空间波动】不一样。不是同源，强度也远远不够。可这股风里的某种东西——同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顾野睁开眼。许思凝正在看他：“你发现什么了？”
顾野没有提蓝星，也没有提同源信号。只是抬眼看向漆黑通道深处：“这风不对。”
王富贵脸色一变：“有毒？”
“不是。”
“能量攻击？”
“也不像。”
“那是什么？”
顾野停顿一下：“不是这里的味道。”
王富贵：“？”
凌清远也有点没听懂。许思凝却皱起眉：“位面？”
顾野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只是感觉。”他说得很模糊，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真没有足够信息下结论。现在任何关于蓝星的判断都太早。那条0.37秒的同源信号至今没有第二次出现。眼前这股风也只是让【降临者】产生了极轻微的反应。把两件事强行连起来，只会自己骗自己。顾野从来不干这种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下面的东西，比他们最开始想的还要不简单。
“继续。”顾野说道，“都提高警惕。”
这一次，没人再开玩笑。五人继续前进。风越来越明显，温度也越来越低，地面管线却越来越亮。两者形成一种诡异反差。周围冷得像要结冰，管线内部流动的能量却强得让人眼睛发疼。
王富贵走着走着，忽然停下：“等等。”
顾野回头。胖子蹲在一条主干管线旁，护目镜鉴定。数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输送率满了。”
顾野看过去。
【能量输送率：100%】
【当前状态：满负荷运行】
凌清远眼神一凝：“刚才还是87%。”
“嗯。”王富贵咽了口唾沫，“而且不止一根。”他扫第二根。
【100%】
第三根。
【100%】
第四根。仍然是——
【100%】
七条主干管线。全部满负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面那个东西——正在吃。或者正在启动。
王富贵站起来：“它不会是因为咱们进来醒了吧？”
顾野看向深处：“不排除。”
“那我们还往前？”
“都到这里了，”顾野咧嘴，“你现在问这个？”
王富贵沉默。然后深吸一口气：“行。问得多余。”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到头了。没有门，没有boss，也没有想象中的巨大能源矿。出现在五人面前的——是一片向下延伸的巨大黑暗。像整座山腹被挖空。平台边缘，七条主干管线全部垂直向下，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核心区域。
顾野走到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照明晶石扔下去。落。一直落。光点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没有落地声。
王富贵嘴角抽了一下：“这下面还有多深？”
没人知道。许思凝调出系统面板，依旧无法定位。她又看向岩壁。四周并非完全垂直。有一条极窄的人工阶梯沿着边缘螺旋向下。
“有路。”
“走。”顾野第一个踏上去。
王富贵赶紧跟：“老板，你等等，这楼梯连护栏都没有，掉下去估计下辈子都落不到底。”
“那你贴墙。”
“我体型大，贴不住。”
“那你爬。”
“……”最终，胖子真扶着墙走。速度慢得离谱。顾野回头看了几次，都忍住没催。毕竟这下面是真看不到底。掉下去，就算不一定摔死，也绝对找不回来。
几人一路向下。风越来越大。那股不属于当前神启世界位面的异样感，也越来越明显。可顾野的面板始终没有弹出新的提示。没有同源。没有蓝星。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急。继续往下。
直到——前方出现了光。不是白。不是红。是一种极其暗淡的紫蓝色。从下方更深处，一闪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王富贵瞬间忘了怕高。脑袋探出去：“老板，有东西。”
“看见了。”顾野脚步加快。
阶梯继续盘旋。一圈。两圈。三圈。紫蓝色光芒越来越明显。同时，系统面板也终于有了反应。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顾野脚步猛地一停。王富贵差点撞他背上：“怎么了？”
顾野抬手。系统提示共享。几个人看清内容的瞬间，呼吸全部一滞。
【高维能量波动】
这一次，不是残片，不是微量残留，也不是从boss尸体里抠出来的一块碎渣。是前方，正在持续存在的高维能量波动。
王富贵眼睛彻底亮了：“到了。真到了！”
顾野没说话，继续向下。又过了一圈，终于，他们看见了。下方，不是一块晶石，也不是一个宝箱，而是一片巨大到超出视野范围的地下核心区。七条主干管线从不同方向垂落，汇入中央一个深坑。深坑里面，紫蓝色光芒一明一暗。每亮一次，周围空间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扭曲。可距离仍然太远，看不清坑里到底是什么。
王富贵握紧拳头：“老板，下面绝对有货，而且是大货。”
顾野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看门狗都掉高维碎片。外围能量网络全部给这里供能。七条主干线路满负荷。系统还明确提示前方存在持续高维能量波动。这要是再告诉他下面什么都没有，他敢把神启系统面板拆下来当桌子拍。
“走。下去。”
王富贵刚迈一步。呼——一阵极冷的风，忽然从深坑方向吹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凌清远下意识抱紧手臂。刘默抬起头。许思凝也停住脚步。
顾野站在最前。风掠过他脸侧。这一次，那股异样感清晰了很多。不是蓝星的气息。至少他不能确认。但可以确定——它不属于这个位面。
顾野握紧斩骨刃，眼睛却越来越亮。未知。高维。位面外气息。还有能让整个烬灭深谷外围，为之维持庞大能量循环的地下核心区。原本他们只是出来找战舰能源。现在看来，下面藏着的东西，可能远比一块“燃料“麻烦。
当然，也可能更值钱。
王富贵站在后面，见顾野半天不动，小声问：“老板，咋了？”
顾野回头，咧嘴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他把暗金斩骨刃扛上肩膀，重新看向那片紫蓝光芒不断闪烁的地下深处，“这下面绝对藏着头大肥羊。”
凌清远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要把这种东西叫肥羊？”
“管它是什么。”顾野已经迈步，“能爆东西就是羊。”
王富贵立刻跟上：“有道理。”
许思凝无奈摇头。刘默提起塔盾。凌清远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沿着螺旋阶梯继续向下。七条满负荷运转的暗金管线就在身侧轰鸣。深坑内的紫蓝色光芒，一次比一次明亮。而那阵夹杂着异位面气息的寒风——正不断从最深处涌来。
顾野踩上下一层阶梯，头也不回地开口：“各位，准备好通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