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泼墨,百里旷野死寂无声。
隋军大营灯火零星,士卒尽数退守帐内休整,整片外围原野彻底交给了黑暗。
听雪城门缝隙间,一道道黑影接连窜出。
今夜的玩家依旧自信满满。
经过昨夜通宵骚扰,所有人都默认隋军已经被彻底熬废,夜间防备只剩虚架子。
他们熟门熟路分散成小队,有人摸向哨岗,有人潜去粮营,有人绕后准备纵火,有人蹲在暗处准备投石惊营。
他们有配合、有分工、有无数次复活积累的经验。
比起普通士卒,他们反应更快、打法更刁钻、胆子更野,懂得拉扯、绕背、偷袭、打完就跑。
放在昨夜,这套无赖游击战术无往不利。
可今夜,黑暗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旷野。
杀机,无处不在。
最先动手的是左游仙。
真传道武学最擅无声剑袭、远距截杀。
他立在高坡暗影之中,白发随风微拂,整个人气息彻底与夜色相融,凭一双子午剑目俯瞰四野。
但凡有玩家奔跑加速、气息浮动、身形暴露,他指尖剑气微动,一点寒芒无声破空。
没有巨响,没有预兆。
只是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横穿黑暗。
奔逃中的玩家往往刚反应出身后有风,咽喉已凉,身躯僵直倒地,瞬间化光消散。
左游仙从不出空招,每一剑必中要害。
他不求斩杀速度快,只求精准、隐秘、无解。
东西两翼所有试图远距离拉扯、溜边绕跑、偷袭完想撤退的玩家,全部被他一剑封喉,硬生生锁死整片外围逃生路线。
紧随其后的,是闻采婷。
阴癸派最擅长贴身缠杀,简单说,就是以柔克刚。
她紫衣飘曳,身形轻盈如鬼魅,从不正面冲刺,专贴着荒草、阴影、战壕游走。
但凡有玩家潜伏哨边、蹲点偷袭、藏在死角准备阴人,下一秒身后便会多出一道柔和黑影。
闻采婷掌劲阴柔入骨,不重刚猛,却最是悄无声息。
玩家自以为隐身完美,刚要出手纵火投石,四肢骤然一麻,浑身力道瞬间抽空,连转身都做不到。
阴柔掌劲层层缠上身躯,直接震碎玩家护体气劲,不等挣扎,性命已然落幕。
她猎杀的,全是最阴诡、最擅长暗处搞事的玩家。
你最会阴人,我便最会抓阴人。
一旁的辟守玄打法又是截然不同的狠戾。
这位阴癸派老牌师叔,精通搜踪辨气、追魂锁迹。
别人靠眼观人影,他靠鼻辨气息、耳听微动、感知人气。
哪怕玩家趴在泥草之中、屏住动静、一动不动伪装成环境,只要身上有活人气、有心神波动,便逃不过他的感知。
灰袍老者穿行旷野,步履缓慢,却步步精准。
每停一处,伸手一抓,草下必藏黑影。
无数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玩家,被他硬生生从土坡、草丛、沟坎里一个个揪出来,近身掌落,干净利落。
躲?没用。
藏?必死。
中路旷野,尤鸟倦的厮杀最为狂暴。
邪极宗功法本就逆道而行、蛮横无解。
但凡撞见三五成群、抱团游走、组队骚扰的玩家小队,他直接正面碾压冲杀。
邪劲翻涌,掌风狂暴乱炸,完全不讲招式章法,以绝对蛮横的内力震碎一切周旋。
玩家们见状立刻熟练抱团反抗,刀剑齐挥、技能全开,试图靠人数拉扯消耗,复刻昨夜耗死官军的打法。
可他们很快发现——
完全是徒劳。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哪怕是他们没经历死亡减益前的完整实力,都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更不用说是当下了
尤鸟倦最不怕硬碰硬、不怕拉扯、不怕多人围殴。
邪极武学越打越狂、越围越凶,狂暴气浪一卷,数名玩家直接被震得身形失衡、招式崩碎,瞬间碾压覆灭。
玩家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今天晚上他们好像是遇到硬茬子了,这帮家伙伸手一个个都太强了,不管是速度还是实力,哪怕是论感知力,都能甩他们好几条街
可玩家终究不是待宰羔羊。
短暂溃败之后,各路老手迅速反应过来。
旷野上残存的玩家立刻变阵。
有人高速游走拉扯,打完瞬间后撤。
有人分工牵制,故意露破绽诱敌,试图让魔门高手走位失衡。
有人利用复活机制,轮番送死摸位置、骗招式。
更有顶尖操作玩家,凭借灵活身法极限闪避,试图绕背偷袭、断后骚扰。
他们反应极快、调整极快、打法极灵动。
换作任何一支军队,此刻早已被他们这套无赖拉扯战术再度拖崩。
可今夜,失效了。
天莲宗高手游走四野,布柔劲困场,锁步封域。
玩家一旦高速奔逃,脚下空气便会暗藏绵柔阻力。
身法骤滞、速度锐减,极限拉扯的优势直接被废掉大半。
魔相宗弟子隐于暗处,时时制造幻声虚影。
玩家眼前时不时出现假人影、假动静,分不清何处是真、何处是虚,预判彻底错乱,拉扯节奏全盘崩盘。
你想溜,有人拦你速度。
你想绕,有人乱你视野。
你想藏,有人搜你踪迹。
你想打,没一个是玩家们能打得过的。
整片旷野,玩家的每一套战术、每一种优势、每一个赖皮套路,都被魔门众人精准克制、逐条破解。
战局彻底变成一边倒的猎杀。
但依旧有零星顶尖玩家拼死反扑。
有人极限走位躲开辟守玄的搜捕,反手甩出暗器,石灰,辣椒粉等。
有人硬扛闻采婷阴柔掌劲,濒死直接吃下一颗丹药,整个人浑身变红,最后轰的一声如炸弹一般炸开。
有人借着地形死角,短暂牵制住邪极宗高手。
只是他们最多能撑一招、撑三招、撑片刻。
却永远破不了局、杀不了人、冲不出这片黑夜杀场。
他们的反抗真实、凌厉、竭尽全力。
可在这群精通暗夜、潜行、追踪、诡杀的魔门中坚高手面前,所有挣扎,都如螳臂当车。
夜色渐深,旷野各处白光此起彼伏。
那是玩家不断战死、不断复活、不断冲来、又不断覆灭的残影。
侯希白悬浮于夜色最高处,月白长衫随风轻展,掌中美人扇半开半合,静静俯瞰整片猎杀场。
他不出手,也无需出手。
各路魔门高手各司其职,泾渭分明,早已将百里旷野化作天罗地网。
他眼底毫无波澜,只淡淡低语。
“夜夜扰营,不知天高地厚。”
“今夜,便让你们知道——”
“何为江湖,何为杀伐。”
黑暗之下,猎杀,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