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
挂着油腻塑料帘的“三舅风味土菜馆”招牌，擦得发亮的不锈钢台面，系着围裙的年轻服务员，胸口工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周平”两个字；
刷着暗绿色油漆的“便民医药馆”，玻璃柜台擦得干干净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棕色玻璃药瓶；
一片断壁残垣，黄沙滚滚，荒草长得半人高，唯有一棵半枯的古树还算顽强的活着；
最后，是个坐在废弃门槛上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背对着他。
“唔……”
顾归舟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来一层细冷汗，心脏怦怦跳。
“小七！”顾衍之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顾归舟喘了口气，眼神还有点恍惚。
不对劲。
预知妈妈的踪迹，怎么会跳出一片荒芜的地方？还有那个老太太……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顾归舟转头看向顾衍之，“大哥，我再重新试一次。”
“停！”顾衍之见顾归舟如此模样，连忙打断，并追问道，“小七，你到底预知到了什么？”
顾归舟压下心里的疑虑，没提那片废墟和老太太，只挑能说的说：“大哥，我看到两个地方，妈妈应该常去。一个是三舅风味土菜馆，一个是便民医药馆。还有个叫周平的服务员，应该跟妈妈有接触。”
太邪性的事，暂时没必要说出来打草惊蛇。
顾衍之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看得出来顾归舟有事瞒着。
但他自从知道顾归舟是自己的弟弟，他就调查了顾归舟的过去。
顾归舟这些年一直一个人，有事自己担，从不麻烦人，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行。”他没追问，点点头，“我派人去便民医药馆盯着，而周平这位人类天花板正好就是三舅风味土菜馆的服务员，走，咱们先去三舅风味土菜馆看看，顺便解决一下晚餐。”
“好，叫上二哥他们，正好，我也想见见我们大夏的剑圣。”顾归舟点了点头，也没再要求再次预知。
“好。”
俩人转身走回巷子口。
顾闻笙正靠着墙跟顾青木、顾时予说笑，见俩人回来，直起身：“怎么样？有眉目？”
“有了，走，去三舅土菜馆。边吃边说。”顾衍之扬了扬下巴。
一行人顺着梧桐树荫，慢悠悠地朝着街那头走去。
【‘大哥二哥都出场了！顾家颜值也太统一了吧，全员帅哥。’
‘状态不好？失忆？被控制？瞬间揪心了。’
‘时予急着要用禁墟太真实了，想帮妈妈的心情快溢出来了。’
‘青木哥失落了呜呜，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太心疼了。’
‘二哥好会安慰人啊！顾家哥哥们都好温柔。’
‘命运之眼开启！第三只眼太酷了。’
‘预知画面感好强！土菜馆、医药馆、废院、老太太……要素好多。’
‘归舟隐瞒了荒芜和老太太！肯定有大问题。’
‘啊啊啊，周平！！！终于要出场了吗？我太激动了！！！’
……】
三舅风味土菜馆的塑料门帘被风掀得哗啦响。爆炒辣椒和花椒的香气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混着头顶老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晚上饭点正旺，几张磨得发亮的木桌都坐满了人，扒拉面条的吸溜声、碰杯声、谈笑声搅成一片。
顾家兄弟几人站在门口，齐齐摇了摇头。
不是馆子不好，是没感应到妈妈的气息。
“哎，你们几个小伙子，站门口摇什么头啊？还没吃就嫌馆子不好啊？”邻桌一个扒着面条的大叔抬头，不满地嚷嚷了一句。
“就是，一看就是外来的吧？三舅家的手艺在这条街开了二十年，保准你吃了还想吃！”旁边搭桌的张叔也跟着搭腔。
顾衍之连忙上前半步，打着哈哈解释：“叔叔误会了，不是馆子不好。我们是来找人的，没找着人，有点失望才摇头。”
“找人啊？”大叔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找谁啊？常来这片的我们说不定认识。”
“多谢叔叔好意，不用麻烦了。我们不急。”顾衍之笑着拱拱手，带着弟弟们找了个靠里的空桌坐下。
虽然他们也想跟他们聊聊，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至于照片，他们早就派人调查过，没发现相似的人，说明他们的妈妈形象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靠着感应找到他们的妈妈。
刚坐下没半分钟，系着藏青围裙的年轻服务员走了过来。
小伙子清清瘦瘦的，眉眼干净，手里攥着塑封菜单。正是周平。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这桌人了——个个气息都不普通，却又没什么恶意。尤其最边上那个穿黑t恤的少年，莫名透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个……请问，点单吗？”他把菜单递过去，声音不大，带着点社恐的紧绷感。
下一秒，五个人齐刷刷抬眼，直勾勾地看向他。
五道目光聚焦，跟探照灯似的。
周平：“……”
他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都飘了：“那、那个……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顾衍之没说话，就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早就听说这小子社恐，今儿一见，果然。
顾青木和顾时予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大哥、二哥，还有小七为啥盯着人看，难道是与妈妈有关？但融入集体总没错，也跟着一眨不眨地盯着。
顾闻笙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个白瓷茶杯，笑得眉眼弯弯，慢悠悠开口：“没有。就是觉得，小兄弟长得挺帅。”
他心里直乐——逗这个社恐的人类天花板也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小伙子有眼光！”旁边的张叔一听就乐了，“小周这孩子，老实，长得也周正，我都想把我闺女介绍给他！”
“那是，我看人准着呢。”顾闻笙笑着接话，目光还落在周平身上。
周平被夸得耳朵尖都红透了，攥着菜单的手指都抠起了白印，只想赶紧点完单逃回后厨。
“那、那个，你们先看，看好了喊我。我先去后厨帮忙。”他说着就要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