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喝了口冰绿豆汤，凉凉瞥他一眼，“这是综合排名。演习和射击你分是高，但体能、近战、战术论文这些，你自己得多少分心里没数？”
百里胖胖：“……”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反驳出来。
“噗——”顾时予笑得肩膀都抖，拍了拍他的肩膀，“胖胖，你多少得有点自知之明啊。”
他说着划开自己的手机，扫了眼排名，嘴角翘起来，“我95，并列第二。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凑到顾青木和顾归舟中间，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两人，“五哥，弟弟，你们不看看啊？”
“六哥，这有什么好看的。”顾归舟慢条斯理地舀了勺粥，眼皮都没抬，“反正都已经知道我后续会去哪了，在意名次干嘛。”
顾青木擦了擦嘴，无奈地看了顾时予一眼，“小六啊，你都第二了，你觉得我能排第几？”
“……哦。”顾时予垮了垮脸，“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五哥97第一，弟弟跟我一样95，并列第二。”
百里胖胖又凑到林七夜旁边，胳膊肘捅了捅他，“七夜，你不好奇你第几？”
“第四吧。”林七夜看了眼顾家三兄弟，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算过分，虽然他的分数或许不如顾家三兄弟，但其他人应该都不如他，第四应该稳了。
“哈哈，猜错了吧！”百里胖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故意卖关子。
林七夜眉头一蹙：“我连第四都不是？”
他立刻拿起手机划开排名界面，目光往最顶端一扫。
顾青木三个大字赫然排在第一，总分97。
紧接着顾时予、顾归舟、林七夜，三个名字并排，总分都是95，并列第二。
“好啊你，拿我寻开心是吧。”林七夜放下手机，伸手就去捞百里胖胖的后衣领，佯怒道，“走，出去练练，我看你是皮痒了。”
“哎哎哎我错了七夜！”百里胖胖连忙讨饶，胖脸都皱成包子了，“我错了我错了！”
“哼，下不为例。”林七夜松了手，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并列第二，差距没他想的那么大。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射击只拿了6分，拉了后腿；顾时予是体能底子稍弱；顾归舟更绝，上课天天睡觉，理论分被扣了不少。不然他们的分数还得往上窜。
百里胖胖垮着肩叹了口气，肉乎乎的手撑着下巴，“人与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照这么看，青木、时予、归舟还有七夜，你们四个去上京那种一线城市基本板上钉钉了吧。”
“不一定。”曹渊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特殊小队那边，估计也早就盯上人了。”
“并不是哦。”顾归舟忽然放下勺子，抬眼笑了笑，一句话把全桌目光都聚了过来，“偷偷告诉你们，我们几个去向基本都内定了。连胖胖也是。”
顾时予愣了愣，“啊？都内定了？早知道我还费那劲练体能干嘛。”
话刚说完，顾青木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力道不重，“说什么胡话。训练是为了自己变强，不是为了排名。”
“哎呦，我开玩笑的嘛，五哥。”顾时予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林七夜往前凑了凑，眉头微蹙：“内定？什么意思？”
“就是啊，快说快说！”百里胖胖也立刻支棱起来，胖脸写满好奇。
顾归舟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七夜就留沧南本地。五哥六哥大概去兴阳或者中原。胖胖嘛，肯定回广深啊。”
“真的？！”百里胖胖眼睛“唰”地亮了，“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汤碗都晃了晃，“那你们到时候一定得来广深找我玩！一个电话的事，私人飞机、五星酒店、还有……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胖脸上满是兴奋。
林七夜倒是没什么失落，反而松了口气——留沧南挺好，离家近，也方便照顾姨妈。
顾归舟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坦然接受，没有半点怨怼，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对啊。”曹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说排名越高，分配的城市越好吗？”
“曹渊啊，你怎么这么死板。”顾归舟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正常情况是这样，但有关系的另算。胖胖家是什么家底？百里家禁物博物馆，老爷子还是守夜人名誉长老，安排他回广深不是一句话的事。我大哥是人类天花板，二哥也是名誉长老，我们想去哪，还不就是句话的事。”
他说得坦然，半点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林七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
“那我呢？”他看着顾归舟，眼神认真，“我家没什么背景吧？为什么会留沧南？而且今年集训营破天荒设在沧南，是不是……跟我有关？”
顾归舟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涉及极广，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七夜，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林七夜还要追问，他连忙摆摆手，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话音刚落，旁边的顾时予忽然身形一晃。
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撞在碗沿上，一只手猛地撑住桌子，指节都泛白了，另一只手按住太阳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小六！”
顾青木反应最快，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紧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顾时予晃了晃脑袋，指尖死死攥着顾青木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青。
命运之眼在疯狂预警，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比上次遇到蜥蜴人时还要强烈，“要出事了……大事。”
“走，找袁教官。”顾归舟二话不说，“唰”地站起身，拉起顾时予的手腕就往外走。
顾青木紧随其后，脚步又快又稳，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林七夜、百里胖胖和曹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食堂里还闹哄哄的，有人笑有人哀嚎，有人拍桌子有人叹气，满是排名出炉的喧嚣。
没人注意到这一行五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盛夏的阳光刺得人眼晕，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似的，顺着廊檐慢慢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