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滞的功夫，顾时予已经到了身侧，短刀斜劈，直奔它的右眼！
“铛！”
蜥蜴人抬臂格挡，鳞片和刀锋相撞，溅起细碎的火星。
它力气极大，顾时予手臂一麻，短刀差点脱手，连忙借力后翻，堪堪躲开它扫过来的爪子。
“反应挺快。”安卿鱼低声赞了一句，双手一扬，地面的污水瞬间结冰，顺着蜥蜴人的尾巴往上冻，想把它钉在原地。
“没用的。”顾时予皱眉提醒，“它能断肢！”
话音刚落，蜥蜴人猛地一挣。
“咔嚓——”
它整条尾巴直接从根部断开，断口处鲜血喷涌。断了的尾巴还在地上疯狂扭动，抽得冰面咔咔作响。而它的断尾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不过几秒功夫，一条细小的新尾巴就长了出来，虽然还带着粉嫩的嫩肉，却已经能摆动了。
“还真能长。”安卿鱼眼睛亮了，完全是看到实验材料的兴奋，“再生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他非但不怕，反倒往前一步，双手结印。
“冰刺·森！”
地面的污水瞬间沸腾般翻滚起来，数十根尖锐的冰刺从水里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刺向蜥蜴人！
蜥蜴人嘶吼一声，四肢着地，猛地往旁边窜。冰刺“噗噗噗”扎进它刚才待的地方，碎冰四溅。可还是慢了半拍，一条后腿被冰刺扎穿，牢牢钉在地上。
“嘶——！”
蜥蜴人痛得狂吼，猛地一拧身子。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它竟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后腿，借着力道扑向安卿鱼！断腿的伤口处，肉芽已经开始蠕动生长。
速度快得惊人！
安卿鱼脸色微变，刚要后撤，蜥蜴人的爪子已经到了面门。
就在这时——
“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弹出来，精准打在蜥蜴人的爪尖上。
蜥蜴人爪子一偏，擦着安卿鱼的肩膀划过去，带起一道血痕。本来是直奔喉咙的杀招，就这么偏了。
安卿鱼立刻后掠，拉开距离，下意识往顾归舟的方向瞥了一眼。
黑暗里，顾归舟靠在墙壁上，抱着胳膊，像是根本没动过。
“小心，它要跑。”顾归舟淡淡的声音飘过来。
话音刚落，蜥蜴人果然转身就往下水道深处窜。断腿还没长全，速度却丝毫不慢，眼看就要钻进黑暗的岔道里。
顾时予刚要追，就见前方水面忽然泛起涟漪。
几根翠绿的藤蔓从水底钻出来，像蛇一样缠上蜥蜴人的四肢。
蜥蜴人猛地挣扎，鳞片刮得藤蔓“沙沙”响，却怎么也挣不脱。
藤蔓像是有生命似的，越缠越紧，还顺着伤口往它身体里钻，带着温和却霸道的生命之力，硬生生压下了它的再生速度。
“嘶——！”
蜥蜴人痛苦地嘶吼，疯狂甩动身体，却连半步都挪不动。
顾时予和安卿鱼对视一眼，立刻冲上去。
顾时予绕到正面，短刀狠狠扎进它的右眼，直贯大脑！
安卿鱼同时抬手，一枚巨大的冰锥凭空凝结，狠狠砸在它的后颈上！
“噗嗤——”
鲜血喷溅，污了一地。
蜥蜴人挣扎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过了几秒，它的伤口还动了动，肉芽蠕动着想再生，却半天没长起来——核心大脑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搞定。”顾时予松了口气，甩了甩刀上的血，额角渗着细汗。
安卿鱼已经凑了上去，蹲在尸体旁边，指尖划过蜥蜴人的鳞片，眼睛亮得吓人，像看到了绝世珍宝。
“不错……再生能力果然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手术刀已经掏了出来，跃跃欲试。
顾归舟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刚才出手绑住蜥蜴人的藤蔓根本不是他弄的。
“还行，比预想的快。”他看了眼尸体，点点头，“解剖完记得把尸体给我留着。”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安卿鱼头都没抬，注意力全在尸体上。
顾时予看着自家弟弟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看动弹不得的蜥蜴人尸体，忍不住笑了。
有弟弟兜底，果然稳得离谱。
“不好，队长他们往这边来了。”
顾归舟本来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看着安卿鱼蹲在尸体前亮着手术刀解剖，指尖漫不经心地铺开精神力扫过外围，立刻就捕捉到了几道快速逼近的气息。
安卿鱼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刀锋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珠。
他皱眉瞥了眼完整的蜥蜴人尸体，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舍不得——完整的川境再生样本，可遇不可求。
但他也清楚被守夜人正面撞见的麻烦，一咬牙便抬起手腕，打算切下最有研究价值的再生腺体就走。
“等等。”顾时予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这样切一块走，我们没法跟队长交代。刚才打斗不是掉了不少断肢碎鳞吗？你收那些就够研究了。完整尸体得留给他们走流程。”
安卿鱼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声：“也是。是我急糊涂了。”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下水道四周的阴影里窸窸窣窣作响，几十上百只灰毛老鼠鱼贯而出，个头不大，动作却麻利得惊人。
它们叼起地上散落的断尾、碎鳞、还有刚才被扯断的半条后腿，连墙壁上沾的小块血肉都舔得干干净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黑暗的管道里，连地面的血迹都被污水冲得模糊了大半。
“行，那我先走了。”安卿鱼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手术刀一转便收进袖筒，提出了辞行。
“去吧，晚点我找你。”顾归舟摆摆手。
安卿鱼身影一晃，便融进了下水道深处的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等他走得没影了，顾归舟才掏出赤焰匕首。
匕首出鞘时带着淡淡的赤色焰光，温度微微发烫。
顾归舟蹲下身，刀锋轻轻扫过安卿鱼刚才下刀的伤口，高温瞬间烧焦了创面，改变了冰刃整齐的切口形状，把属于安卿鱼留下的痕迹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