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时予傻眼了,毕竟他是真没做什么。’
‘时予果然是团宠吧,哥哥的部分功劳给他也就算了,最小弟弟的功劳居然也分给他。‘哈哈哈,莫莉被围了,都是迷妹。’
‘拽哥居然也害怕了,他也接受不了这种热情啊。’
‘三个小弟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拽哥,幸好他提前说,不然,三个小弟也要那般夸他了。’
‘哈哈哈,胖胖果然来了,争风吃醋吗?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七夜的表情真有意思,满脸无奈。’
‘还是曹渊看得开,居然知道七夜和归舟都不喜欢这样吹捧,太尴尬了。’
‘就是,太有意思了,时予还想拱火,看热闹。’
……】
体能训练告一段落后,新兵们的日程表一下子翻了新篇。
战术推演、模拟对抗、禁墟原理、实战实操,甚至还有整整一套世界神话谱系课,以及现今已知高危禁墟的详解手册,一股脑地堆到众人面前。前半年泡在训练场、风吹日晒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如今倒有八成时间都坐在教室里,对着黑板和讲义啃理论。
众人私下都吐槽,说这哪是集训,分明是读军校。
对大多人来说,比起之前动辄跑到脱力、练到虚脱的日子,现在简直是天堂。可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浑身细胞都在抗拒书本。
比如沈青竹。
“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讲台上,戴黑框眼镜的顾教授敲了敲黑板,目光扫过底下一排排坐得笔直的脑袋,最后精准地钉在最后排那个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的身影上。
“沈青竹。”
沈青竹慢悠悠抬起头,睡眼惺忪,头发还翘着一撮。他懵懵地看着讲台,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我问你,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老子不会。”
他答得理直气壮,半点磕巴都没有。
“出去,操场跑十圈。”
“好嘞!”
沈青竹像是得了特赦,“噌”地一下弹起来,脚步生风似的冲出教室,刚才的睡意一扫而空,到了门口还差点撞上门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顾教授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光又扫过一圈,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你来说。”
林七夜站起身,声音平稳清晰:“精神力的本质,是特定条件下,意识活动衍生出的超自然力量。以自身神魂为引,撬动天地间的规则碎片。”
“不错。”顾教授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我希望大家都明白,理论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实战。我们守夜人不是只懂挥刀的武夫,要求索,要辩证,要在思考里触碰世界的真相……”
话说到一半,林七夜忽然身形一顿。
世界的真相……
这句话像颗石子,“咚”地砸进他心里。梅林当初在诸神精神病院里的话忽然翻涌上来,那些关于世界边界、关于更高维度观测的疑问,原本压在心底,此刻忽然就冒了出来。
“林七夜?你站着干嘛?坐下啊。”顾教授见他没动,疑惑地开口。
林七夜抬起眼,看向讲台上的教授,语气认真:“顾教授,您知识很渊博吗?”
顾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带着点学者的傲然:“我是华清大学在职神秘学教授,你觉得呢?”
“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顾教授推了推眼镜。
“您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写满诧异。
“深海里的鱼,终其一生都活在水里,它不知道外面有陆地,就以为世界只有海。”林七夜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二维生物永远理解不了高度,那我们又凭什么确定,我们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什么是真?什么是‘世界’?”
“这方天地之外有什么?如果真有更高维度的生命在看着我们,我们又算是什么?”
他一句接一句,像当初梅林问他那样,把问题抛了出去。
最后,他看着呆在原地的顾教授,一字一顿道:“您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创造出来的?”
教室里死寂一片。
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慢飘着,落得到处都是。
顾教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教了十几年神秘学,研究过无数悖论,可从来没被人问过这种问题。
“应、应该不会吧……”半晌,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为什么?”林七夜眼睛亮了亮,像找到了辩论的对手,“您有证据吗?能推翻我的猜想,证明这个世界是真的?”
顾教授哑口无言。
顾归舟在座位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七夜这是被梅林带偏了。当初他变小待在精神病院,也是见过梅林的情况,但除了刚开始因为自己小孩模样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丝牵挂,甚至治疗度还涨了两点。
可眼前这顾教授,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总不能让七夜把人也给整怀疑人生吧。
再说了,都穿越转世了,纠结真不真的有什么意思?能吃能喝能打架,不就是真的。
“七夜。”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打破教室里的安静,“就算是又如何?我思故我在。我们在思考,在疑惑,在流血在笑,那不就是真实存在的?以前迷雾没降临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神明是神话,可我们怀疑过自己是假的吗?”
林七夜愣了愣,低头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也是。
真假哪有那么重要。
他坐下了,教室里的气氛却没立刻松下来。
顾教授站在讲台上,嘴动了动,好半天才缓缓点头:“顾归舟说得有道理……不过林七夜的问题,也很有价值。这件事,我需要时间研究。等我有答案了,再告诉你。”
他说得郑重,眼里没有敷衍,反倒闪着学者的执着。
后面的课照常讲,可不少心思敏感的人都察觉出来了——顾教授讲课的节奏慢了,时不时就走神,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