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好了，我都在沙发上蹲半天了！”顾闻笙第一个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餐桌旁，抽了筷子就迫不及待。
“大哥，这也太香了吧！”顾时予眼睛都亮了，扒着桌边坐下，盯着满桌菜直咽口水——八凉八热，猪牛羊样样齐全，中间还摆着个暖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归舟先掏出手机，对着满桌菜“咔嚓”拍了张，指尖飞快打字，发给顾寒渡。
“哈哈哈，快坐下吃。”顾衍之笑着拉他坐下，“尝尝大哥的手艺。”
顾时予早就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大口，酥皮在嘴里咔嚓响，酸甜的汁儿漫开。他眼睛瞬间眯起来，含着肉就竖大拇指：“嗯！好吃！大哥你这手艺，比五星级酒店做得都绝！”
“我没骗你们吧。”顾闻笙咬着鹿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大哥的手艺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确实好吃。”顾归舟点点头，筷子没停，飞快地消灭着碗里的菜。
“哈哈哈，你们喜欢吃就好。”顾衍之笑着给几位弟弟夹菜，“来，多吃一点。”
顾青木吃得斯文些，却也没少夹，还不忘给顾衍之碗里放了块卤牛肚：“大哥你也吃，别光给我们夹。”
“对啊，大哥，你也吃。”顾闻笙和其他弟弟也是同样给顾衍之夹菜。
“哎，好。”顾衍之看着四个弟弟，一个个埋着头吃得香，眼眶微微发热。
多少年了。
从家里出事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正经吃过一顿团圆饭。
今天看着一桌子的人，听着碗筷叮当的声音，十几年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他赶紧低下头吃饭，把眼角那点湿意掩过去。
热热闹闹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墙上的时钟慢慢滑向零点。
“砰——啪！”
窗外忽然炸开一朵烟花，金红色的光映亮了半边天，紧接着一朵接一朵，在墨色的天幕上层层绽开。
顾衍之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杯里红酒轻轻晃出涟漪。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个弟弟，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
“老二，小五，小六，小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哥！”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顾闻笙举着红酒杯，笑得张扬；顾青木和顾时予捧着热果汁，眼睛亮得像映了烟花；顾归舟也举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炸开的花火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哎，凭什么你们喝红酒，我只能喝果汁啊。”顾归舟抿了口果汁，眼巴巴地瞟着顾衍之手里的杯子。
“不行哦，小七。”顾闻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毫不留情拒绝了，“你还没成年呢，乖乖喝你的果汁。”
顾归舟撇撇嘴，委委屈屈地坐回去，活像只被抢了肉的小猫。
正闹着，他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四哥。”他跟众人说了声，划开接听，视频里立刻跳出顾寒渡的脸，背景暗沉沉的，隐约有警灯闪过去，还带着呼呼的风声。
“四哥！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个屁。”顾寒渡那边风大，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幽怨，“小七你故意的是吧？大半夜发一桌子菜的照片，我还在外面蹲点呢！”
“四哥，你们过年还要出任务啊？”顾青木凑过来，看着屏幕里顾寒渡冻得发红的鼻尖，有点心疼。
“没办法。”顾寒渡笑了笑，哈了口白气，“市区出现了无量境神秘，当地守夜人顶不住，我们假面小队连夜赶过来的。早解决一分钟，老百姓就少一分危险。”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啊。”顾时予也凑过来，小声说，“大过年的……”
“放心吧，小六，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寒渡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忽然愣了愣，“哎，你们那边……还有谁啊？”
“还有我呢小四。哎呀呀，看来，小四还是更喜欢小七，居然只给他打电话。”顾闻笙走到顾归舟的身后，笑着凑到镜头。
“没，二哥，你可别乱说，弟弟们，还有哥哥们，我都喜欢。”顾寒渡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行了，老二，别逗小四了。”顾衍之沉稳的声音打断道。
“你是……大哥吗？”顾寒渡一愣，他还没见过顾衍之，现在跟小七他们在一块的，应该就是大哥吧。
顾衍之伸手拿过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沉声道：“小四，是我。”
屏幕那头瞬间安静了。
顾寒渡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大、大哥？”
他只听顾闻笙说过大哥在中原，怎么突然到沧南了，对方忽然就出现在视频里，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顾衍之点点头，语气放柔了点，“过段时间，你们假面小队会收到一些礼物，应该能缓解点压力。”
“啊？什么东西啊？”顾寒渡眼睛一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你们整个小队都有用。”顾衍之卖了个关子。
“可是大哥，我们到处跑任务，位置不固定啊。”
“放心。”顾衍之淡淡笑了笑，“我和你二哥都是守夜人的名誉长老，跟高层的合作，不是表面那点交情。东西自然能送到你们手上。”
“哇？！”
顾寒渡还没说话，旁边三个小的先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
顾归舟、顾青木、顾时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名誉长老？
那可是不用坐班、却享有高层权限的位置，大哥和二哥居然……这么厉害？
“这下放心了？”顾衍之看着弟弟们惊讶的样子，笑了笑，又转回手机那头，“行了小四，你赶紧去忙吧，注意安全。”
“哎，好！大哥二哥，还有兄弟们，新年快乐！”顾寒渡挥挥手，匆匆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行了，都折腾一天了。”顾衍之放下手机，拍拍手，“收拾收拾，回房睡觉。明天再闹。”
“是，大哥。”
几个人纷纷起身，端着自己的杯子往各自房间走。
顾归舟走在最后，心里有点懊恼。
本来想着晚上给二哥送新年礼物，结果大哥突然来了，完全忘了给大哥也准备一份。这大过年的，多少有点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