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暗夜酒馆，巷口晚风卷着夜露扑面而来，安卿鱼拢了拢外套，冲两人摆了摆手：“那我先撤了，改天再约。”
他眼里的好奇心还没散，却也识趣地没多问——顾家的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等顾归舟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讲。
顾归舟点点头：“路上小心。”
安卿鱼挥挥手，身形一晃便隐入了巷尾的黑暗里，脚步轻得像猫。
顾闻笙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轻笑一声：“你这朋友，倒是挺有意思。”
“好奇心比猫还重，胆子也大。”顾归舟摇摇头，转身往和平事务所的方向走，“走吧二哥，五哥六哥还等着呢。”
两人刚走出半条街，斜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整栋酒店的窗户都震得嗡嗡作响，火舌从三楼窗口卷出来，映红了半片夜空。
顾归舟和顾闻笙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二哥，去看看？”
“走。”顾闻笙眉头一皱，手腕翻转，一支莹白的玉笛落到掌心。
他没多说，俯身一把捞起顾归舟，足尖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掠过长街，朝着爆炸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落在酒店对面的巷口时，正看见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守在巷口，周身裹着淡淡的血色光晕，是无戒空域的雏形。
“二哥，知道是哪路人吗？”顾归舟压低声音，“暗夜的情报网有消息？”
“红月的人。”顾闻笙眼神冷了几分，“但他们是国外来的杀手，目标是百里家那个小胖子，悬赏八个亿。”
他侧头看了顾归舟一眼，带着点戏谑：“怎么样小七，要不要试试。”
顾归舟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二哥，我们不接这种活。”
“逗你的。”顾闻笙低笑一声，“不过……活动活动筋骨？”
“没兴趣，速战速决吧，五哥六哥估计也在里面。”顾归舟抬抬下巴，示意巷子里的战场。
顾闻笙也不啰嗦，玉笛抵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刺耳的笛声，一道无形的音波顺着巷口蔓延开去。
那守门的中年男人还在东张西望，忽然身形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周身的血色光晕瞬间溃散。
顾归舟走上前，伸手将空中悬着的无戒空域碎片收进储物戒，回头满眼诧异：“二哥，你现在什么境界？”
“前不久刚破的克莱因。”顾闻笙收了玉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骄傲，“你二哥我，还行吧？”
“嗯，确实厉害，以二哥的实力，应该是守夜人高层吧。”顾归舟一步步朝着前方的战场走去。
“算是吧，我现在是守夜人名誉长老，毕竟当年的事儿，守夜人高层肯定也有问题。”顾闻笙脚步一顿，他可没加入守夜人，甚至对一些守夜人高层十分不满。
顾归舟点点头，没再多问。
十三年前那场灾难，能活下来就已经不易，二哥和大哥走到今天，背后的艰险可想而知。
“里面的都是你朋友？”顾闻笙抬眼看向巷子里缠斗的几道身影，一边是大夏面孔，一边是外国杀手，泾渭分明。
“嗯。”顾归舟脚步顿了顿，“二哥，隐藏一下境界，别把幕后的人吓跑了。压到川境就行，速战速决。”
“行，听你的。”顾闻笙哑然失笑。
对付几个海境都不到的杀手，本来抬抬手的事，还要压境界扮猪吃虎——也就自家弟弟能想出这主意。不过陪着弟弟玩闹，倒也有意思。
他再次拿起玉笛，笛声清越几分，顺着巷子里的战场蔓延开。
“谁啊？大半夜吹笛子？在给我们打斗助兴吗？！”
百里胖胖靠着瑶光的金色光罩，虽然没受伤，却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得不行。
曹渊握着一柄乌木勺挡在他侧前方，招式沉稳，却也被三刀流的杀手压得节节败退。
“不知道是谁，小心点！敌友未明！”顾青木低喝一声，无数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缠向对面杀手的脚踝，却被对方刀光切碎。
“是友军！”顾时予忽然眼睛一亮，激动道，“他们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外国杀手动作忽然一滞。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不过两秒，便化作漫天飞灰，风一吹就散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呼……”曹渊长舒一口气，收了乌木勺，警惕地扫向四周，“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出手……七夜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他那边没事。”
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众人抬头，就看见顾归舟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个墨色长衫的男人，气质温润却自带锋芒。
“小七！”
“弟弟！”
“归舟！”x2
几人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喜色。
顾归舟上前一步，抬手散出淡淡的绿光，扫过几人身上的擦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都没事吧？”
“皮外伤，没事。”顾青木摇摇头，目光落在顾闻笙身上，带着疑惑，“这位是……”
“这是咱们二哥，顾闻笙。”顾归舟侧身让开，眼里带着笑意，“刚刚出手帮咱们的，就是二哥。”
顾青木和顾时予都僵住了。
“二、二哥？”
顾时予声音都发颤，上前两步，盯着顾闻笙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顾青木也好不到哪去，手指微微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五，小六。”顾闻笙看着两个弟弟，心里也酸得厉害，张开手臂。
“二哥！”两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好了好了，都长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顾闻笙拍着两人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哑。
“咳咳，那个……”
旁边传来百里胖胖的咳嗽声。他见兄弟相认完，连忙凑上来，手里还攥着块金表。
“二哥好！我是百里涂明，大家都叫我胖胖。刚才多谢二哥出手相救！”他把劳力士递过去，笑得一脸憨厚，“见面礼，不成敬意。”
“你好，我是曹渊。”曹渊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有点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