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傍晚，天却沉沉地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山雨欲来。
顾归舟下楼买了个煎饼果子当晚餐，靠在巷口栏杆上慢悠悠啃着，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喃喃自语：“看来就是今晚了。赵空城啊……怎么才能既保住你的命，又把流量拉满呢？”
雨丝很快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街道。
时间还早，林七夜大概率还没到家，顾归舟也不急，撑开一把黑伞，循着系统给的地址，不紧不慢地往林七夜家的方向走。
刚拐进那条老巷，就看见一道身影猛地从居民楼里冲出来，夹克被风掀起，手里攥着星辰刀，神色凝重又急促——正是赵空城。
“看来，时间刚刚好。”
顾归舟脚步一错，悄无声息地隐进了巷口的阴影里。
他早年练出来的隐匿本事，连同境高手都未必能察觉，更别说此刻心神紧绷的赵空城了。
顾归舟能清晰地看见赵空城一边飞速疏散周边住户，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前方禁行的指示牌，立在地上，咬破手指鲜血滴在指示牌上，开始仓促布置无戒空域。
就在阵盘亮起微光的刹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着雨风扑面而来，比普通鬼面人还要腥臭十倍。
赵空城脸色一沉：“来了！”
阵光大盛，透明的屏障瞬间笼罩整条巷子。
顾归舟趁阵基未稳，身形一晃，像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重新隐入建筑阴影。
下一秒，地面轰然炸裂！
庞大的黑影从下水道口猛地窜出，腐烂的身躯比普通鬼面人大上数倍，狰狞的鬼面淌着黑血，正是鬼面王。
赵空城低喝一声，星辰刀出鞘，寒光斩破雨幕，径直迎了上去。
顾归舟靠在墙角，静静看着。
起初赵空城还能凭借实战经验周旋，刀法令出如山，步步沉稳。
可当鬼面王发出一声尖啸，周身黑雾翻涌、动用禁墟之力后，局势瞬间逆转。
厚重的爪子拍在刀背上，赵空城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顾归舟皱了皱眉。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五分钟赵空城就得交代在这。
他指尖绿光微闪，万象归春悄然发动。
一缕极淡的生命气息穿过雨幕，精准落在赵空城身上。
“嗯？”
赵空城只觉得断裂的肋骨处骤然一暖，痛感消退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顾归舟藏身的方向，脸色骤变。
“顾归舟？！你小子怎么在这！”他撑着刀站起身，急得大吼，“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这是川境神秘，不是你能掺和的！”
顾归舟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奈地摊了摊手，面不改色地扯谎：“路过，看你慌慌张张的，好奇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小心！”
赵空城瞳孔骤缩。
鬼面王本就记仇，发现自己打伤的猎物突然恢复，又冒出来个看似毫无战力的少年，当即嘶吼一声，舍弃赵空城，利爪带着腥风直扑顾归舟面门！
【‘啊——舟舟小心！！’
‘我靠这鬼面王也太恶心了！这怎么把舟舟也卷进无戒空域里了啊’
‘完了完了，鬼面王是川境啊！舟舟才盏境，老赵连禁墟都没有，这怎么打啊’
‘我都不敢看了……不会又要发刀吧？’
‘等等！你们说舟舟会不会又是来改剧情的？上次救了汪绍和蒋倩，这次会不会救下老赵？’
‘有可能！舟舟是治疗系，老赵有实战经验，说不定能拖到支援来！’
‘主角呢？林七夜怎么还不来啊！’
‘老赵撑住啊！！’
……】
赵空城提刀就要扑过来替他挡，却见顾归舟手腕一翻，一抹赤红寒光骤然出鞘。
铛——！
利爪与匕首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将顾归舟震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积水里划出两道长痕。
可与此同时，匕首上窜起的赤红火焰，却在鬼面王的爪子上烧出一块焦黑的印记，滋滋冒着黑烟。
“吼——！”
鬼面王痛得嘶吼一声，满眼凶戾地盯住了那柄赤焰匕首。
“你小子居然还有禁物？！”赵空城又惊又喜，几步冲到顾归舟身前横刀而立，“但你没受过正规训练，别硬拼，保护好自己就行！”
“支援还有多久到？”顾归舟握紧匕首，指尖微微发烫，语气冷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赵空城咬紧牙关，星辰刀横在身前，“撑住！”
“好。那就拖。”顾归舟点头，“有我在，死不了。”
话音落下，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迎了上去。
顾归舟刻意压制着境界，只展露出盏境水准。
他们身法刁钻，匕首专挑关节、眼窝等薄弱处下手，火焰时不时灼烧一下，扰得鬼面王暴躁不已；可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硬接几招后，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靠万象归春不断修复，硬生生吊着两人的命。
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漫了一地。
【‘啊啊啊！我可怜的舟舟！伤得这么重！死鬼面王敢碰他！’
‘十分钟怎么跟十年一样长啊！支援能不能快点！’
‘一定要撑住啊……’
‘这就是川境和盏境的差距吗？整整两个大境界，能拖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舟舟的治疗也太顶了吧，换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林七夜呢？主角快登场啊！再不来人就没了！’
……】
“赵空城！我知道你在里面！放我进去！我能帮你！”
屏障外突然传来少年急切的喊声，带着雨音，穿透力却极强。
林七夜扒着无形的屏障，掌心贴在上面，急得眼眶发红。
“你个混小子！大晚上不在家待着跑出来瞎逛什么！滚回去！”赵空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骂道，却趁着说话的间隙又硬接了一爪，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这里没你的事！”
顾归舟听见声音，眸光微闪。
正主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部分精神力，万象归春的输出强度骤然降了一截。
原本勉强压制的伤势立刻翻涌上来，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看上去像是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