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反驳一句。
粥粥那句“我们早就没有选择了”,像一块巨石压得众人心口发沉。
是啊,没有退路了。
隧道漆黑绝地已经搜到底,秘境出口大开,古光宗一行人猩红着双眼,追了他们一路,折损四名兄弟,恨意滔天。
一旦正面撞上,七名金丹压阵,半步元婴的威压碾压,他们这群残血逃亡者,连三招都撑不住。
古光宗平生第一次在这群蝼蚁面前受挫。
黑石宗的矿奴已经被尽数斩杀。
就差这几个蝼蚁,居然让他们接连死了五个金丹修士。
黑石宗的金丹培养一人,要花费几十年,他不杀了这群杂种怎么能安心。
借着光亮,被踢出来的那名金丹,回头禀报了安全。
而这边一群人全部来到河边。
赵北年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沉声道:“入水,闭气,封灵。”
“无论岸上响起什么,惨叫、崩裂、异响,只要我没出声,谁都不许露头。”
赵北年抱着秦灵闭气水下。
众人齐齐颔首,压着心底极致的忐忑,转身踏入微凉河道。
河水清冽,没过腰身,再沉身,整个人隐入深水之下。
水底幽暗寂静,厚重水流彻底隔绝了气息、灵力、心跳、脚步声。
石大、石二护在最外沿,牢牢抵住水流。
金子抱着阿蛮,眼底恨意死死憋着,死死盯着水面光影。
猴子单手按住断臂,袖口静静垂在水中,五感紧绷到极致。
粥粥缩在最内侧,紧紧抿唇,不敢发出一丝呼吸声。
水面缓缓平复,涟漪散尽。
整片罗刹花海,彻底空无一人。
唯有满目颓败花枝、沉落的薄雾、死寂的泥土。
看似机缘耗尽、破败荒凉。
岸上。
探路的金丹修士彻底放下心防,回头狂喜大喊:“少宗主!无碍!这个洞天福地的灵气可真浓郁!”
古光宗紧随其后带着人进来,零星还开着的花不多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
古光宗蹙眉:“什么狗屁洞天福地,一群烂花而已。”
此话一出,隧道出口外等候的古光宗众人彻底卸下最后一丝戒备。
这般死气沉沉、花落草枯的模样,只会是被人搜刮干净的废福地。
那群贱奴躲在这里十日,怕是早就耗光了秘境仅有的好处,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古光宗冷嗤一声,抬步踏入花海,金丹巅峰的强横灵力漫散四方,压得周遭残花簌簌轻颤,四处散落花叶飞舞。
“倒是会躲。”
“躲在这里吃点残羹剩饭,以为就能逃得掉?”
身后六名金丹修士鱼贯而入,人人都想快点解决掉这群麻烦。
古光宗一声令下。
“散开搜!”
“找人!找灵材!哪怕剩一块灵土,也不能放过!”
六人迅速分散,各自占据一方颓败花地,抬手拂开枯枝败叶,低头仔细搜刮。
无人戒备,无人设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人身上。
他们这群人从进来就带着杀气,一路搜寻,利剑飞舞,将花海砍的漫天飞舞凋落。
这片看似无害的枯花败草,正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他们自己加速他们的死亡。
水底。
赵北年隔着一层水波,冷冷看着岸上分散的七道人影。
下一瞬,耳畔响起福禄软糯却冰凉至极的传音:
【主人,猎物全部入阵。】
【花海已经布阵完毕,可以绞杀了。】
嗡——
极轻的震颤,响彻整片秘境。
没有狂风,没有异响,没有灵力爆发。
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花粉,从每一朵颓败残花上轻轻飘散而出。
花粉极轻、极淡、无味、无声。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罗刹花海枯荣轮回中,积攒一轮的花粉。
所有花粉精准锁定七名金丹修士的周身血气。
花粉轻飘飘覆上他们的衣袍、脖颈、手腕、面门。
最先中招的,是一名弯腰扒开草丛的金丹修士。
他指尖不慎被干枯花茎轻轻一划,裂开一道极浅的血痕。
一丝鲜红渗出来的刹那——
粘附在他皮肤上的灰白花粉,瞬间活了!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黑色花种,顺着那一道微小血口,瞬间钻皮肉、入经脉!
“什么东西?!”
那名修士浑身猛地一僵,浑身汗毛倒竖。
只觉经脉骤然发麻、发僵,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血肉里蠕动。
他仓促调动灵力压制,可刚催动金丹灵力,血肉里的花种瞬间疯狂吞噬起了他的灵力!
金丹灵力,对普通毒物是碾压净化。
可对这片食灵花而言。
是最好的养料!
细小绿芽瞬间从血口炸开,扎根血肉、缠经脉、锁灵根!
枯黄色的细根须疯狂穿透肌理,贪婪吮吸着浑厚的金丹血气、精纯灵力。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花海!
那名修士身躯猛地抽搐,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干瘪、灵力溃散。
“师弟!”
旁边两名金丹修士大惊,仓促转头欲施救。
可这一转头、一呼吸,口鼻之间瞬间吸入大量灰白花粉!
皮肤裸露之处,尽数粘附花的种子。
花海遍地残枝枯草,随风轻扫,接二连三划破众人皮肉。
一道道细微血口出现,
一道道寄生种子瞬间入体!
第二人、第三人!
不过瞬息之间,三名金丹修士同时中招!
惨叫叠起,惊恐震天!
“体内有东西!在啃我的灵根!!”
“根除不掉!净化不了!这是什么邪术!!”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片破败看似无害的花海,根本不是废地!
是一座无声无息、无解的葬生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