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仓促换队的举动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可站在高处的执法管理者们，却是看到了。
看向两人的目光有些不善，任何一个宗门都不喜欢摇摆不定的人。
万重谷的报名队伍本就比另外两宗冷清不少，大部分修士听闻万重谷主修蛊毒、路子阴诡，心里都带着几分忌惮，不敢轻易踏足。
赵北年牵着秦灵的手，低调钻进队伍末尾，刚刚站稳，周遭便若有若无飘来几道打量的目光。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
可当众人扫过两人气质、修为差距时，目光瞬间变得古怪、戏谑，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秦灵身形清瘦，他戴着面具遮掩了容貌，此刻眉眼清冷干净，哪怕五官看着普通，可气质依旧脱俗，静静站在人群里，宛如一汪浸在尘嚣里的月光，干净得不染半分烟火。
而他周身的魂力波动，清晰明了——魂师五阶！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放在三宗选拔里，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天才苗子。
反观他身侧的赵北年。
身形挺拔，长相俊逸，可灵力底子薄弱得一目了然。
魂士八阶。
天差地别。
三宗选拔弟子的标准不一，许多普通人过来测试天赋，哪怕没有修炼一天，各宗门依据资质也是会收的。
可家庭好的富家子弟，自己已经修炼了。
那么区别就更明显了。
尤其像是秦灵和赵北年，二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是一对。
这将两人放在一起，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卡在魂士末尾，堪堪脱离入门水准，放在这次天才云集的选拔里，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随处一抓一大把。
每个大阶位中四阶和七阶都是分水岭。
赵北年如果还是七阶的话，这次恐怕就要被筛掉了。
赵北年被周围人议论纷纷，饶是他脸皮厚，也有些恼怒的下不来台了。
秦灵看出来了众人的轻蔑，站在了赵北年身前，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看什么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这一句话，可够毒的。
人群中瞬间没了声音，因为许多人中，还有好些人不去赵北年的呢。
仗着自己年纪小，修为不高。此刻被秦灵一句话怼了，讪讪的的都闭了嘴。
一强一弱，一惊艳一平俗，偏偏十指相扣，亲密相依。
队伍里不少万重谷的预备弟子撇开脸不再看他们。
排队的队伍终于轮到了二人。
万重谷的几位执法人员偷偷交换眼神，眼底的玩味几乎藏不住。
“啧。”
一道压得不算太低的嗤响，突兀从侧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蓝衣少年，他上下扫过两人牵手的动作，目光来回对比秦灵的顶级修为和赵北年低微的境界，满脸费解与轻视。
“真是稀奇。”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清，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魂师五阶的天才，什么样的天骄攀不上，居然跑来跟一个魂士八阶的结伴入宗？”
旁边另一人低低附和：
“看着两人这般亲密，怕不是道侣吧？”
“道侣？”蓝衣少年更费解了，满脸惋惜又鄙夷，“好好一块美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弱鸡？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真不知道图什么。”
在修仙界，修为就是底气，就是身份。
强者配强者，天经地义。
秦灵这种天赋，本该被顶尖天骄追捧，如今却牵着一个垫底修为的人一起来拜师，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自降身价，不思进取。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密密麻麻缠了过来。
鄙夷、不解、可惜、看戏的目光，一层层落在赵北年身上。
所有人都在暗自纳闷——
好好的天才美人，怎么找了个这么弱的道侣？
面对周遭所有轻视打量，赵北年神色半点没变。
魂士八阶又如何？
他眼底深藏着一道冷光，一股子气愤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被他生生咽下去了。
这群人现在看不起他修为低微。
弱只是暂时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的体质还没觉醒，等他到了十八岁，还有半年时间，他的体质觉醒之日，就是你们这群蝼蚁仰望他的时候。
秦灵耳尖听得一清二楚，指尖微僵，下意识想松开牵着赵北年的手，免得他被众人羞辱。
下一瞬，赵北年反而反手，握得更紧了。
他侧头看向秦灵，眼底坦荡温柔，不惧任何人目光。
“别管他们。”
我弱是一时的，护你是一世。
赵北年平复好情绪，对着秦灵笑了笑，“去测试吧。”
秦灵点了点头，顶着众人的目光，伸手放在了试魂石上。
随着魂力的灌入，试魂石的光芒越发耀眼夺目。
直到攀升到了橙色位置，才堪堪停下来。
“魂师五阶，魂力品质上中中品，通过。”
哇——
底下一片议论纷纷的惊叹声。
轮到赵北年的时候，他人还没开始，底下就不少人落井下石的开始嘘声一片了。
他丝毫没有理会，伸手按了上去。
随着光芒闪烁，光芒越来越亮。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比刚刚那个哥儿魂力还高呢？”
“是啊，实力这么弱，这不合理。”
……
执法人员吼了一声:“都安静！”
他指着赵北年，“你，重新再测试一次。”
明显也是不信任的态度。
赵北年压着火气，再次按了上去，同样的结果出现。
登记的导师，目光落在赵北年身上一会儿了才开口:“魂士八阶，魂力品质上中上品，通过。”
赵北年拉着笑的特别甜的秦灵上了万重谷的飞船。
秦灵扭头故意对着众人撇撇嘴，“笑人不如人，哼！”
可两人谁也没有看见，人群最深处，一道纤细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将方才所有画面尽收眼底。
余樱婉将方才全程画面尽收眼底，清澈温柔的眼底，悄然掠过一缕极淡、极冷的阴翳。
她自身的魂力品质，便是上中上品，是万中无一的顶级天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一个修为低微、人人鄙夷的魂士八阶，
被所有人视作废物的赵北年，
魂力资质，竟然与她完全持平！
这一刻，某种冥冥之中的命运羁绊，悄然震颤。
余樱婉望着那两道亲密相依、登船远去的背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