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近乎落荒而逃,冲回自己房间。
“砰!”
房门被甩上,反锁。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像条被抛上岸的鱼。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薛思思微凉的指尖,那片柔软温热的皮肤,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沙哑警告。
“别碰我!”
真是可笑。
明明是自己先乱了阵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狼狈逃窜。
姜鱼烦躁地抓了一把银发,转身走进配套的健身房。
必须发泄。
现在,立刻,马上。
健身房中央,巨大的沙袋安静悬挂。
姜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踱过去,没戴拳套,也没做热身,只是随意抬起手,一记看似轻飘飘的直拳砸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沙袋剧烈晃动,指骨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这疼痛非但没让姜鱼冷静,反而像一滴水进了热油锅,瞬间引爆了心底所有的烦躁。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
姜鱼像是疯了,将所有的混乱和失控,尽数倾泻在那个可怜的沙袋上。
汗水很快浸透了黑色t恤,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地上砸开一片深色水渍。
脑子还是很乱。
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餐桌下,那缕有意无意拂过大腿的发丝。
下午茶时,那颗被强行投喂的、沾着对方指尖温度的草莓。
还有刚才,那只胆大包天,敢碰她纹身禁区的手。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在神经上。
姜鱼讨厌这种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心跳不受控制,情绪……更他妈的不受控制。
拿钱办事,掌控一切,这才是她的人生信条。
可现在,自己却被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搅得天翻地覆,方寸大乱。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一记猛烈的鞭腿狠狠抽在沙袋上。
沙袋被巨大的力道甩飞,撞在墙上又荡了回来。
姜鱼也因力竭,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剧烈喘息。
汗水混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破皮流血、微微颤抖的手上。
就是这只手,刚刚抓住了薛思思的手腕。
又细又软,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此刻依旧清晰得过分。
姜鱼的呼吸又是一滞,烦躁地闭上眼,一拳砸在旁边的地板上。
该死。
彻底乱套了。
另一边。
薛思思的卧室里,却是截然不同的、胜利的静谧。
她回到房间没开灯,静静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白皙手腕上那道已经开始消退的红痕。
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摩挲,像是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姜鱼最后那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总是冰冷淡漠的浅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那么浓烈的,几乎要吞噬人的情绪。
愤怒、挣扎、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失措。
她怕了。
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终于因为她的触碰,感到了恐惧。
这个认知,让薛思思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变态的满足感。
找到了,冰山的裂缝。
并且,由自己亲手,将那道裂缝撬得更大了。
薛思思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志在必得的笑。
姜鱼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距离冰山彻底崩塌,只差最后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目光在那些华丽的、日常的、性感的裙子里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条她买回来一次都没穿过的,真丝酒红色吊带长裙上。
够了吗?
薛思思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还不够。
她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平时很少用的、带着微醺酒香的香水。
就在这时,薛思思猛地想起什么,转身走上连接卧室的小阳台。
晚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
她抬头看向别墅顶层,那个属于姜鱼的专属天台。
那里空无一人。
但薛思思知道,那个女人现在,一定很想去那里。
想用她最讨厌的烟草味,来压下心里的慌乱。
薛思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去一条求救信息。
薛思思:“七七救我!!”
林七七秒回:“?你家着火了?”
薛思思:“比着火严重!我感觉我就要成功了,但现在心跳得好快,腿有点软,我该怎么做?”
林七七:“姐妹,冷静!深呼吸!你把进度给我从头到尾说一遍!”
薛思思紧张地敲着字,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姜鱼那失控的反应和自己大胆的猜测,全都告诉了闺蜜。
林七七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发来一长串文字。
“卧槽!思思你牛逼!直接A上去了!根据我的经验,她这就是破防了!铁树要开花了!”
“决胜局,听我指挥!”
“第一,战袍!就你那条酒红色真丝吊带裙,必须是它!”
“第二,香水!别喷身上,喷在手腕和脚踝,懂吗?不经意间散发才最致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等她上天台抽烟,你也上去!就说睡不着,想吹吹风。记住,什么都别做,就安安静静待着,看她表演!”
薛思思看着军师的指导,手心冒汗:“然后呢?”
林七七:“没有然后了!你只要出现,就是对她最大的刺激!她要是还忍得住,我林七七的名字倒过来写!”
薛思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决定了。”
“今晚,就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