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煞气为根基,行事阴毒,为修真界所不齿。贵国那位宁王,应当是被他们选中的棋子。
“玄煞宗最擅长蛊惑人心,许以长生、权势,诱使凡人替他们搜罗资源,待榨干利用价值之后便会抽身而退,至于被蛊惑之人的下场,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阿愿听到这里,从岑疏安腿边探出脑袋,插嘴道:
“对对对,宁王那个坏蛋身上就有臭臭的黑气,阿愿闻到了。”
骆峥年下意识看了阿愿一眼,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见这小丫头说能闻到玄煞宗的气息了。
他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当真能闻到煞气?”
“对呀,阿愿鼻子可灵了,”阿愿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后歪着脑袋打量骆峥年,“你身上没有臭臭的味道,是山泉水的味道,干净的。所以阿愿才把你买回来呀,你要是臭的,阿愿就不买了。”
骆峥年被“买回来”这三个字刺得心一梗,这事要是传回宗门,他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能笑上一百年。
而岑疏安在得知骆峥年的身份后,垂下眼睑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也没像踏入房间前想好的那样阻止阿愿和陌生男子多接触。
“阁下既与玄煞宗为敌,那便不是本王的敌人。”岑疏安语气缓和了几分,“本王府上已有一位与玄煞宗有渊源之人,阁下若有兴趣,可以见见。”
骆峥年精神一振:“阁下说的是?”
“白云舟,”岑疏安淡淡开口,“青云道长座下弃徒,云雾山一役后被本王收留。他妹妹被青云炼成了煞灵,如今只剩一具空壳,纵使是太医也束手无策。”
听见“煞灵”三个字,骆峥年的眉头重重皱起:“煞灵么,这东西确实难缠,但倒也未必会死。”
岑疏安微微挑眉,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细节:“骆公子说未必,意思是还有救?”
骆峥年点了点头:“煞灵之术确实阴毒,被炼成煞灵之人,三魂七魄被煞气侵蚀殆尽,从常理来说确实无可逆转。
“但修真界中有一味灵药,名为还魂草,此草生于极阴之地,却能聚拢残魂。
“若能寻得一株万年还魂草,再辅以纯阳功法引导,未必不能将被炼成煞灵之人的魂魄重新凝聚。”
说着,骆峥年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万年还魂草乃是传说中的灵物,便是修真界中也难得一见。不过即便是千年份的,也能起到几分效果。
“只是此物只生于极阴之地的悬崖峭壁上,采摘极为凶险,且需要特殊的保存之法,否则采摘下来不过一炷香便会枯萎。”
“需要什么保存之法?”岑疏安追问。
“以灵力包裹,储于玉匣之中。”骆峥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在下储物袋中倒是有几株百年还魂草,只是……灵力被封,打不开储物袋。”
“这么说,只要解开你被封的丹田,芷儿姐姐就有救了?”阿愿从岑疏安背后探出脑袋。
骆峥年看着阿愿那张认真的小脸,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本想说“理论上如此”,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嗯,在下可以一试。”
就在这时,负责照顾白云芷的丫鬟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
“王爷,白姑娘方才忽然浑身发冷,像是上次煞气发作的症状,但这次来得更凶,白公子让奴婢来请王爷。”
骆峥年率先站了起来:“带我去。”
岑疏安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白云芷被安置在西厢房最里头那间屋子里,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
那寒气并非寻常冬日的冷,而是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意的阴冷。
白云芷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白云舟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脸色比妹妹好不了多少。
骆峥年在床边站定,伸出一只手悬在白云芷额头上方三寸处,闭上了眼。
他虽丹田被封,但神识感知还在,这是修士最基本的本能。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神色微沉:“她被炼成煞灵的时间太长了,体内煞气已经侵入骨髓,若再不驱除,撑不过三个月。”
白云舟猛地抬头看他,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三个月,”骆峥年没有隐瞒,“而且越往后她的神智越会被煞气侵蚀,到最后就算身体撑住了,人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白云舟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的妹妹,白云芷依旧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
“还魂草能救她。”骆峥年说。
白云舟猛地抬头:“还魂草?那种传说中的灵药……”
“我储物袋里就有,”骆峥年打断了他的话,“虽是百年份的,但足够稳住她的魂魄。可我丹田被封,打不开储物袋。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找到解开我丹田封印的办法。”
“什么办法?”岑疏安问。
骆峥年想了想,道:“我中的是玄煞宗独有的五阴封灵术,此术以五种阴煞之气封堵丹田,寻常手段解不开,需要以纯阳之火淬炼过的法器配合专门的心法方可破解。
“能够淬炼法器的纯阳之火,在修真界也不多见。这里是凡间,更难寻得。”
“纯阳之火?那是什么火?”阿愿歪着脑袋问。
骆峥年沉吟片刻,解释道:“修真界的火焰分为九品,凡间可见的火焰皆为下三品,只可用于煮食取暖。而上三品的火焰中,有一味名为赤阳真火,乃是纯阳之火,至刚至烈,正是一切阴煞之气的克星。”
说到这里,骆峥年上下打量了阿愿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