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镇民们还在磕头,阿愿正努力适应这种“比吃十只烧鸡还舒服”的奇怪感觉,忽然听见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挤开人群,满脸堆笑地朝马车的方向走来。

他生得白白胖胖,官袍的腰带勒得紧紧的,把肚子勒成了上下两截,走起路来像一只穿了衣服的汤圆。

“下官青州知州吴启明,参见三殿下!殿下驾临青州,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吴启明一撩袍摆,干脆利落地跪在了马车前,身后的衙役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阿愿骑着白虎凑过来,歪着脑袋打量这个跪得端端正正的胖官。

她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忽然皱起了眉头。

“爹爹,”她伸手拽了拽岑疏安的袖子,压低声音却因为嗓门天生大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和寨子里那个大胡子坏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是阿愿不喜欢这个人的味道,闻起来更让人不舒服。”

吴启明跪在地上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岑疏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阿愿的肩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启明:“吴大人消息倒是灵通,本王昨夜才剿了匪,你今早便到了。”

吴启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殿下说笑了,下官接到线报说黑风寨被剿,这才星夜兼程赶来。下官治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窝匪患,实在是失职,恳请殿下责罚!”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请罪的姿态也摆得十足诚恳。

阿愿听不懂什么叫滴水不漏,她只是抽着鼻子闻,老虎也在他脚边不耐烦地刨爪子。

岑疏安看着吴启明,嘴角弯起的弧度冷得让吴启明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责罚倒是不必。本王正好要去青州城歇脚,既然吴大人来了,便一路同行吧。”

岑疏安说“便一路同行吧”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吴启明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群里已经炸了锅。

最开始是一个秀才模样的瘦老头,胡子抖了抖,颤着嗓子问了一句:“三、三殿下?哪个三殿下?”

影十三适时替自家主子报了名号:“大魏三皇子,岑疏安。”

剿匪可是一件好事,必须留名。

“啪嗒”一声,胖镇长手里特地捧着的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扑通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碎瓷片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没顾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草民有眼无珠!草民有眼无珠!”

整条街的镇民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矮了一截。

刚才还在哭天抹泪找孩子的妇人们不哭了,张着嘴瞪着眼,仿佛看见了活生生的龙从云里探了个爪子出来。

她们只知道这对父女来头不小,可万万没想到这“来头”是皇子。

那是皇子啊!是她们这辈子连说书先生嘴里都听不到几回的人物,就住在周掌柜那家破客栈里,还吃了他家两顿早饭。

住在街角的刘婶子是最懵的一个,她今早还跟邻居嘀咕,说那家的闺女也太能吃了,一个人干掉了三屉包子。

此刻她跪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心想自己说人家闺女能吃的时候是不是被那帮黑衣服的侍卫听见了。

她悄悄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阿愿好奇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埋下去,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拜了个遍。

周掌柜站在客栈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影七的袖子喊“大侠”,还跟岑疏安面对面说过话,说过“这位客官您腿脚不便我给您多垫个枕头”,说过“您闺女真乖就是饭量大了点”。

饭量大了点,他跟皇子说人家闺女饭量大,周掌柜扶着发软的双腿,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然而所有人的震惊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人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吴启明站在马车旁边,脸上的笑容稳如磐石,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他不震惊,他一早就接到了消息,说三皇子可能要隐藏身份从青州回京,这一路上他埋了不少暗桩,但岑疏安自爆身份带头剿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岑疏安哪怕暴露身份死在他的管辖地也没关系,他有千百种理由推脱,而且宁王也会相助,但岑疏安不能死在剿匪之后。

死在剿匪之后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宁王也保不了他,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勾结山匪事情暴露,对皇子下手。

不过现在吴启明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

刚才那个骑白虎的小丫头,管三皇子叫了一声“爹爹”。

吴启明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他自问对京城各方势力的底细都摸得门清,三皇子岑疏安,尚未成亲,没有子嗣。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那这个叫阿愿的小丫头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他不敢盯着阿愿看,只能拿余光扫。

三四岁的年纪,力大无穷,骑着一只白虎,三言两语之间跟三皇子的亲近程度绝不像是半路捡来的。

可如果不是半路捡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三皇子在京中有个不为人知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这件事宁王知不知道?京城里知不知道?

吴启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拱了拱手,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不经意的试探:“殿下这位千金,下官看着很是眼生,不知是哪位贵人府上的?”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没有直接质疑阿愿的身份,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如果是亲生女儿,那就是三皇子的血脉;如果不是,那就只是个干女儿。

岑疏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本王的女儿,自然是本王生的。”

吴启明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瞬,随即笑的更灿烂了:“殿下说的是,下官失言了。”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这叫什么回答?

男人怎么生孩子?三皇子分明是在拿话堵他的嘴。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