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空间转移。”
遐蝶率先开口,先稳住状态,声线回归空灵。
仿佛她凭空出现在疾驰的列车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而她脑海里还在飞速构思着合理说辞,准备应对追问。
可五条悟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抬手将滑落的墨镜推回原位,重新懒散地靠回椅背,姿态随意。
“所以你也跟着过来了?这服务这么到位?专属送行?”
“并非送行。”
遐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过道中央,双手自然虚拢在身前。
她顺势扫视一圈整节车厢,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乘客。
与此同时,观影厅内。
爱莉希雅正抬手,准备帮熟睡的星再次拉好滑落的外套,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
刚才还站在前方的遐蝶,竟然凭空不见了!
少女第一时间没有慌乱,而是抬头紧盯前方大屏幕。
下一秒,屏幕画面切换。
原本循环播放的紫光爆炸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列白色列车的内部场景。
高空俯拍的视角,将车厢内的景象清晰呈现。
画面里,五条悟靠窗倚坐,正看向过道位置,而那道突然出现的紫发身影,赫然就是刚刚消失的遐蝶!
爱莉希雅直起身子,愣了好几秒:“什么啊?”
车厢之内,遐蝶的脑海中涌入一段全新的系统信息。
内容简洁直白:
当前列车空间壁垒薄弱,可借助专属武器划开稳定裂隙,搭建临时跨界通道,直达咒术回战主世界。
系统判定亲自入场处理轮回者效率最高,故此触发单次无消耗空间转移。
信息末尾还附带了一套完整的发力动作模板,精准复刻每一个细节。
镰刀的切入角度,发力轻重,划开轨迹,稳定裂隙的手法,全部化作肌肉记忆,直接刻入她的本能,无需刻意琢磨。
遐蝶快速消化完所有信息,又在心里吐槽了系统一句。
每次都搞得如此突然。
但表面上她只是垂下眼帘,在心底重新梳理包装好说辞,再次看向五条悟。
此刻的五条悟看似放松,实则六眼已经从头到脚扫过她的全身。
“五条阁下。”
遐蝶语气郑重,像是提前敲定好所有方案,“你的世界潜伏着轮回者,属于极高威胁隐患,我会亲自入场处理。”
五条悟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墨镜后的眼眸轻轻眯起,沉默两秒,带着几分诧异重复道:“你要去我的世界?”
“没错。”
遐蝶轻轻点头。
“真的假的。”
五条悟肩膀一松,说不清是意外还是纯粹觉得有趣,“冥主大人亲自出手,这待遇可够难得的啊。”
遐蝶没有接下这句调侃,视线扫过窗外飞速流逝的光带,声音清淡地补充:“我的目标是轮回者,没有观光的打算。”
其实她心底也在隐隐发虚。
离开冥界就等于脱离自己的主场,神性拟态能否正常使用,系统功能会不会受到世界规则限制,全都是未知数。
她甚至还没想好,进入咒术世界后该如何定位隐藏的轮回者,更别提后续的对峙与处理。
但她很清楚,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先把立场和态度摆出来,后续的难题,抵达之后再慢慢解决就够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暗藏心思,随意一问:“那怎么过去?我在这儿坐了半天了,腿都麻了,都还没到站。”
“我有开启通道的方法。”
遐蝶话说一半,顿了顿。
察觉到“系统”这个说辞太过突兀,立刻顺势改口,“此处空间结构不稳定,可以强行开启临时裂隙,麻烦阁下先退后避让。”
五条悟挑眉,没有多问缘由,干脆利落地起身,退到另一侧座椅旁,双臂交叉倚靠在椅背上,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遐蝶微微闭眼,催动六眼快速解析周遭空间。
黑暗的视野中,列车外侧最薄弱的空间节点被精准锁定,位置清晰无比。
她右手于身侧轻轻抬起,五指微张,一柄通体紫白的镰刀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掌心之上。
握柄冰冷,刀刃泛着暗紫色的微光,通体线条流畅,看着很有分量。
实际上她拿在手里才知道这东西跟塑料一样,纯装饰品,但没关系,别人不知道。
循着脑海里固化的动作模板,她手腕轻巧翻转,镰刀锋刃朝着身前虚空轻轻斜划而下。
动作轻盈优雅,锋刃划过的虚空,直接裂开了一道透明的空间薄膜。
咔嚓!
一道巨大的紫黑色裂隙猛地展开,边缘翻涌着幽蓝与暗紫交织的流光。
遐蝶侧身退到一旁,左手轻轻虚引。
“请。”
五条悟盯着这道跨界裂隙,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里的兴味彻底被勾起。
“可以啊。”
他轻笑出声,“每次见你,都能拿出点新鲜东西。”
话音落下,没有丝毫犹豫,抬步径直朝前走去。
裂隙溢出的流光勾勒出他高挑的背影,穿堂风从缝隙中涌出,吹得他满头白发向后飞扬。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漫天紫光吞没,彻底消失在车厢之中。
遐蝶站在原地,最后回头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列车车厢。
确认无误后,少女紧随其后踏入了那道通往咒术世界的空间裂隙。
视角转换。
日车宽见跪倒在他脚边,双肩以下的双臂尽数消失。
斩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都来不及渗血,平整的断口干干净净,看着格外刺眼。
刚才宿傩的右手还高高抬起,指尖凝聚着下一发射出「解」的咒力,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意,嘴角肆意咧开,话音还没彻底落下:“治好自己啊。”
可下一秒,这抹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因为整片新宿战场的气息,变了。
掩体后方,日下部悄悄探出半个身子,维持着简易领域的术式框架,手指却已然松弛,术式濒临溃散。
他捕捉到的一股冰冷的气息。
仿佛是掘开尘封的坟冢,掀开密闭的棺木,又像是人站在悬崖边缘,直面无底深渊时,心里本能泛起的生理性不适。
身后的猪野琢真死死攥紧着刀,双腿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什么东西……?”
猪野的视线看向宿傩左后方两百米处。
半塌的商厦与断裂的高架桥之间,满地碎水泥的空地上,平整的空气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细缝。
妖异的紫色缝隙纤细狭长,边缘翻涌着此方世界绝无仅有的奇异流光。
这道裂缝安静到连地面漂浮的微尘都未曾惊动,可从中弥散开来的气息,却强行按住了战场所有人的动作,让厮杀停滞。
远处废墟顶端,原本蛰伏的胀相立刻收回右臂,蓄势待发的「穿血」瞬间中止。
半空凝滞的血珠轻轻一颤,尽数回落皮肤,消失无踪。
他原本打算突袭出手,为重伤的日车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可此刻整条手臂彻底僵住,动弹不得。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不是单纯的死亡怨念,而是在生死边界,俯瞰众生存亡的冰冷威压。
仿佛有个超然的存在,隔着壁垒淡淡扫视了这片战场一眼,便让他九相图的本能疯狂预警。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升起一股逃生本能。
在五十米高空盘旋的乌鸦群中,忽然集体偏转航向,黑压压的一片仓促掠离。
新宿某处废弃公寓的天台,冥冥紧攥着通讯器,微微皱眉。
她没有出声,只是侧头看向身侧的忧忧。
忧忧的手掌早已按在瞬移术式的启动节点上,却迟迟不敢催动。
未知的威压太过诡异,他根本判断不出该优先转移谁避险。
“那道裂隙是……”忧忧的声音压低,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别多问。”冥冥语气冷硬,直接打断。
日车双膝跪地,失去双臂的他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半边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碎水泥地上。
他单眼勉强窥见宿傩身后的紫色裂隙,说不清这是何种术式,何种异象。
但多年律师的本能让他很快的判断出,眼前的存在,已经改写了战场的所有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