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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相亲被拒,我带两亿回村养老 > 第45章 没有商业互吹,只有虫鸣和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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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没有商业互吹,只有虫鸣和月光

洛轻语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粗陶茶杯。

指腹在杯壁的裂纹上摩擦了两下。

西厢房里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刚才在胃里化开的那股暖意,一直蔓延到了微凉的指尖。

她站起身。

丝袜脚底沾着干结的泥巴,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些发滑。

她没穿高跟鞋。

米色风衣的下摆拖着黑色的泥点子。

她端着空茶杯,迈过半尺高的木门槛,跟着走进了院子。

夜风迎面吹来。

把她贴在侧脸上的乱发吹开,凉丝丝的。

许粟正靠在东屋檐下的一把竹椅上。

旁边还空着一把断了半截扶手的旧竹椅。

洛轻语走过去。

脚心踩到一块尖锐的碎石子。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往右边倾斜了一下。

赶紧伸手扶住那把破竹椅的靠背。

竹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她顺势坐了下来。

竹条编织的椅面有些硌人,缝隙里带着点潮气。

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口。

双腿并拢,膝盖微微偏向一侧。

这是她在商务谈判桌上最习惯的防备坐姿。

院子里很黑。

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许粟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发出吞咽声。

他没偏头看她,视线一直盯着夜空。

洛轻语把空茶杯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木茶几上。

底座撞击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清了清嗓子。

嗓音里的干涩已经退下去了,恢复了清冷。

“许先生。”

她习惯性地拿出了集团总裁的架势,腰背挺得笔直。

“刚才那杯茶,品质很好。”

她盯着许粟的侧脸,试图在昏暗中捕捉对方的情绪变化。

“不管它是哪座山的野茶变种,商业潜力都大得惊人。”

“这种级别的回甘和香气,不需要多余的炒作。”

“一旦包装上市,能直接打通国内的高端茶礼市场。”

许粟没搭茬。

他拿起放在腿上的半包硬中华。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去掏打火机,就这么干咬着黄色的海绵过滤嘴。

洛轻语没在意他的沉默。

她对这种商业推介太熟练了。

几百亿的并购案,她都能在十分钟内理清利益链。

“我们可以合作。”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速加快了一点。

“你手里的这种茶树,有多少棵?年产量预估能达到多少斤?”

风吹过院子外面的老榆树。

茂密的树叶哗啦啦地响。

洛轻语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如果产量稀少,我们可以走顶级拍卖路线。”

“我名下的洛氏集团有完备的宣发渠道和顶级客户资源。”

“你可以把这款茶的独家代理权交给我。”

“专利注册、防伪包装设计、渠道分发,全部由洛氏承担。”

她咽了口温润的口水。

嘴里还有那股野兰花的回甘。

“除去所有的宣发和运营成本。”

“纯利润四六分。你六。”

她抛出了底牌。

这已经是商场上最优厚的让利。

换作任何一个茶商,听到洛氏集团的背书和四六分的条件。

早该激动得连夜签合同了。

洛轻语等着许粟的讨价还价。

哪怕是狮子大开口要八二分,她也做好了应对的腹稿。

商务谈判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在这种拉扯中,她找回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安全感。

许粟伸手拿下嘴里的香烟。

手指在烟嘴上捏了两下。

海绵滤嘴被捏瘪了,又慢慢弹回原状。

他终于偏过头。

月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

没有洛轻语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故作深沉的算计。

那双眼睛里干净得像一滩死水。

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来。

似乎这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还不如他手里的烟嘴有趣。

“说完了?”许粟问。

声音散漫,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鼻音。

洛轻语愣了一下。

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指甲陷入手背的皮肉里,掐出几道白印。

“许先生对分成比例不满意?”

许粟没回答。

他举起那根没点燃的香烟。

拿着烟头的那端,越过木茶几。

指向头顶黑漆漆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

洛轻语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

她顺着香烟指着的方向抬起头。

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幕布。

没有城市里的霓虹灯光污染。

没有高楼大厦切割天空的轮廓。

几颗碎钻一样的星星挂在天幕上,闪着微弱的光。

一轮半月悬在后山的树梢,冷白色的月光洒满整个山谷。

“看那颗。”许粟的手指偏了一下。

“最亮的那颗。旁边还有个暗点的,连在一起像个勺子。”

他收回手,把香烟重新塞进嘴里。

身子往后一靠,竹椅发出一长串嘎吱声。

“明天是个大晴天。”

洛轻语张着嘴。

准备好的一肚子商业话术,全变成了废纸。

什么包装,什么渠道,什么四六分成。

在这个男人眼里。

都不如明天出不出太阳重要。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那种用力过猛的反作用力,让她觉得有些滑稽。

她这半个月来拼命想要抓住的财富和控制欲。

在这个掉漆的农家小院里,彻底失效了。

完全找不到着力点。

洛轻语闭上嘴。

僵硬的后背慢慢松懈下来。

她靠在断了扶手的竹椅上。

肩膀往下塌。

米色风衣的领口散开,露出白皙的脖颈。

没有人说话。

许粟咬着烟,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洛轻语也不再试图套话。

放弃了所有商业精英的伪装。

安静。

前所未有的安静。

不是大平层里那种隔音玻璃带来的死寂。

也不是深夜办公室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而是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安静。

院墙墙根底下的砖缝里。

一只秋虫正在起劲地鸣叫。

“唧唧,唧唧。”

声音清脆,有节奏地穿透闷热的空气。

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唤。

风吹过青石板,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

落叶在地上打着滚,刮擦出沙沙的声响。

李二狗在正房门槛底下翻了个身,砸吧了两下嘴。

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洛轻语闭上眼睛。

虫鸣声在她耳边放大。

没有报表,没有财务漏洞,没有董事会老头子们的争吵。

许粟身上那种毫无索求、极度松弛的磁场。

像是一层无形的水波。

慢慢浸透了她那根紧绷到极限的钢丝。

胃里的热野菜粥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包裹着抽搐的肠胃。

那杯古树茶的回甘,还在口腔里萦绕不散。

她把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

指尖摸到了一张没扔掉的会议纪要碎纸片。

她没有拿出来看。

只是用指甲轻轻抠着纸片的边缘。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眉头舒展。

心跳的频率也跟着草丛里的虫鸣,渐渐缓了下来。

夜深了。

空气里的湿度加重,露水降了下来。

一阵冷风从后山的方向吹过来。

打着旋刮过院子。

洛轻语打了个寒颤。

单薄的风衣挡不住夜里的寒气。

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与此同时。

一股沉重到无法抗拒的困意,像潮水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她的大脑变得迟钝。

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铁砣,不停地往下耷拉。

这种纯粹的困意。

她已经整整半年没有体会过了。

以前吃三片安眠药,脑子里依然清醒得像是在放电影。

现在,她只想立刻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哪怕连被子都没有。

洛轻语睁开眼睛。

眼底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眶泛着微红。

她双手撑着竹椅的边缘,慢慢站起身。

双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

她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脚心传来粗糙石板的凉意。

许粟没动,依然靠在椅子上看着天。

“晚安。”

洛轻语看着他的侧脸。

破天荒地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慵懒和柔和。

吐出这两个字,她觉得心里某个沉重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许粟含着烟嘴,喉咙里模糊地“嗯”了一声。

洛轻语转过身。

光着脚,踩着冰凉的青石板。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拖着沾满泥点子的风衣,走回了西厢房的客房。

木门被轻轻推开。

又严丝合缝地关上。

门轴的干涩摩擦声在夜色中被风吹散。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还有清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