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霍格沃茨浸在薄暮的金辉里,城堡西侧的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灯火通明,暖黄的烛光穿透彩绘玻璃窗,将走廊晕染出一片奢靡温柔的光晕。
画像们收敛起白日的嬉闹,唯有往来此处的学生步履矜贵,衣料摩擦的轻响混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勾勒出魔法界顶层精英圈子独有的氛围感。
鼻涕虫俱乐部,霍格沃茨精英社交场。
这里无关学院纷争,只看血统、天赋与家世,是未来魔法部高官、纯血掌权者、魔药大师的少年预备营。
而入学第一周的这场迎新晚宴,是斯拉格霍恩为新一届天才们量身打造的舞台,也是人脉交织的第一局棋。
西弗勒斯·普林斯独身走入这间暖意融融的办公室时,周身的清冷气场,与屋内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纯黑斯莱特林长袍熨帖平整,袖口隐绣着普林斯家族暗纹蛇与圣杯,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墨色眼眸沉静无波,扫过满室衣香鬓影,没有半分雀跃,只有一层深入骨髓的漠然。
他厌恶社交。
虚伪的寒暄、刻意的攀附、血统至上的空谈,都远不如庄园藏书室里的魔药手稿、坩埚旁升腾的药香来得安心。
过去一年,他守在普林斯庄园,与汤姆·里德尔朝夕相伴,埋首狼毒药剂、哑炮魔力药剂的攻坚,身边只有温顺的纳吉尼与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清净且安稳。
可他必须站在这里。
斯拉格霍恩的邀约,是通往禁书区的钥匙,是撬动魔法界人脉的支点。汤姆要改革这个腐朽的魔法界,要打破血统偏见,要让食死徒褪去暴戾、扎根实业,就需要资源,需要盟友,需要话语权。
而他,作为普林斯唯一的继承人,是这场布局里,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沉下心虚与委蛇,收起锋芒,藏好心事,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办公室内的核心席位,早已被斯莱特林的纯血继承人占据,皆是他熟悉的面孔。
卢修斯·马尔福,铂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马尔福家族的蓝宝石袖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少年眉眼间尽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精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银质酒杯,姿态慵懒又傲慢。他与西弗勒斯相识最早,一年前曾多次造访里德尔庄园,是亲眼见过西弗勒斯魔药天赋的人。
纳西莎·布莱克,布莱克家最温婉的小女儿,浅金卷发衬得肌肤胜雪,举止优雅得体,没有家族其他人的偏执与疯狂,安静坐在卢修斯身侧,眉眼柔和,是纯血圈子里难得的温润底色,马尔福家族宴会上二人初见,便算相识。
卡西昂·克拉布,身形魁梧敦实,圆脸上沾着一点奶油碎屑,此刻正埋头奋战着盘中的蜂蜜烤鸡,眼神憨厚纯粹,不善言辞,只信奉实力与美食。
提伯斯·高尔,肤色黝黑,体格健硕,沉默寡言如磐石,永远寸步不离守在克拉布身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武力压迫感,是圈子里无声的护卫。
马里厄斯·帕金森,身形瘦削,眉眼尖细,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天生一副势利刻薄的模样,最擅长察言观色,聒噪又市侩。五人自成一派,是斯莱特林新生里的核心圈层。
当西弗勒斯推门而入的刹那,整个屋内谈笑骤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熟稔,有玩味,有审视,也有藏不住的好奇。
短短七日,这个普林斯少年早已名震霍格沃茨。
魔咒课瞬发悬浮咒碾压全场,变形课一次成型完美造物,黑魔法防御课上正面硬刚庸师卡伦,以一年级新生的实力硬接教授咒语,毒舌犀利,锋芒毕露。即便是这群眼高于顶的纯血继承人,也不得不正视这个沉寂多年、一朝崛起的魔药世家嫡系。
最先开口的是马里厄斯·帕金森,打破了寂静:“西弗勒斯!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来呢!”
西弗勒斯抬眸,墨色冷眸淡淡扫过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毒舌毫不留情,字字扎心:“我确实不屑。但比起参加聚会,我更不想听某些人全程聒噪,用废话填满整个房间。马里厄斯,少说话,能有效掩盖你脑子里空空如也的事实。”
一句话,精准暴击。
帕金森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尖下巴紧绷,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贸然搭话。
满座低笑,无人同情。谁都知道,招惹西弗勒斯·普林斯的嘴,是纯血圈子里最愚蠢的事。
卢修斯·马尔福挑了挑眉,铂金色的眼眸里漾起玩味的笑意,放下酒杯,语气带着自幼相识的熟稔与傲娇,率先开启了专属两人的互怼模式:“别欺负他了,西弗勒斯,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我还以为,庄园里的清净日子,能磨平你的棱角。”
他刻意提起里德尔庄园,语气轻描淡写,却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年前,他多次踏入那座被魔法屏障笼罩的庄园,亲眼见到了这个少年的恐怖天赋。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西弗勒斯改良完成的终极版缓和剂,甚至在对方的手把手指导下,笨拙地尝试熬制,结果频频炸锅,沦为了对方许久的笑柄。
西弗勒斯落座在他对面,姿态从容,指尖轻叩桌面,毒舌回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棱角没磨平,倒是见识了更多平庸。至少我熬制魔药不会炸坩埚,不像某些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连基础火候都掌控不好,差点毁了我一整份珍稀药材。”
旧事重提,精准戳中卢修斯的黑历史。
铂金色长发的少年脸色一僵,傲娇地轻哼一声,耳根微微泛红,强撑着马尔福的体面反驳:“那是意外!是庄园的坩埚老旧失灵!何况,若非你改良的药剂配比太过精密,我怎么可能失误?”
“借口。”西弗勒斯淡淡两个字,绝杀。
“实力不足,就不要怪罪器材。魔药大师从不会让坩埚成为失败的理由。”
两人针锋相对,毒舌互呛,没有半分敌意,只有自幼相识的熟稔与趣味。
纳西莎看着这对冤家,忍不住弯起唇角,温柔的嗓音轻轻解围,化解了这份少年气的较劲:“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拌嘴,西弗勒斯,欢迎你加入俱乐部,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是念叨了你一整天。”
她与西弗勒斯在马尔福圣诞夜晚宴相识,深知这个少年清冷外表下,并非不近人情。比起其他纯血子弟的虚伪,她更欣赏这份直白的锋芒。
西弗勒斯看向她,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简洁疏离,没有多余的客套:“多谢。我来这里,只为魔药,不为社交。”
直白坦荡,不掩本心。
他从不伪装温和,也不屑于迎合任何人,这是普林斯的傲骨,也是他的底色。
卡西昂·克拉布终于咽下嘴里的鸡肉,抬起油乎乎的圆脸,憨厚地看向西弗勒斯,瓮声瓮气地开口,话语简单又真诚:“西弗勒斯,你厉害。魔咒强,魔药更强。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和高尔帮你打!”
他头脑简单,崇尚绝对的实力。西弗勒斯课堂上的强横,让他打心底里佩服,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拥护。
提伯斯·高尔微微颔首,黝黑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沉声附和一个字:“打。”
简短有力,沉默却坚定,是最直白的武力支撑。
西弗勒斯看着两个憨厚壮硕的少年,眼底的漠然淡了些许,语气平静,依旧是独来独往的孤傲:“不必。麻烦,我自己解决就够了。”
他从不习惯依赖他人,独行是刻在骨血里的习惯。克拉布和高尔也不生气,憨憨一笑,转头继续埋头干饭,对他们而言,美食永远比社交更重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主人,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端着一杯醇香的火焰威士忌,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这位魔药大师最爱天赋异禀的学生,尤其钟爱有血统、有才华的少年,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偏爱。
“啊!我的骄傲,西弗勒斯·普林斯!”斯拉格霍恩声音洪亮,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普林斯家族的魔药血脉,在你身上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各位,容我隆重介绍——这位,是我执教数十年来,见过的最具天赋的少年魔药师,没有之一!”
高调的介绍,让全场目光再度聚焦。
斯拉格霍恩笑着抬手,依次为西弗勒斯引荐桌边其他学院的顶尖天才:拉文克劳的古籍研究天才、赫奇帕奇的药材培育专家、格兰芬多的中立混血魔咒学者,皆是未来可结交的人脉,可布局的棋子。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礼貌疏离,一一示意。
内心毫无波澜,只在心底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家世与天赋,筛选着哪些人可为汤姆的改革所用,哪些人只是徒有其表的花瓶。冷静,理智,步步为营,像极了庄园里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想必大家都好奇,我为何如此推崇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充满期待,“我的孩子,不如就让大家开开眼界?展示一下你的拿手杰作,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药天赋!”
全场屏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卢修斯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他太清楚西弗勒斯要展示什么了,那瓶一年前就在庄园里惊艳了他的改良缓和剂,那瓶配比精密、药效逆天,让他炸了三次坩埚都没能复刻的完美魔药。
西弗勒斯没有推辞。
这是计划之内的环节,是换取禁书区权限的筹码,也是震慑全场、立稳脚跟的最佳方式。他抬手,从随身的普林斯魔药箱中,取出一只通体剔透的月光水晶瓶。
瓶身纤薄,内盛一汪莹白如月华的液体,澄澈无垢,无一丝杂质,液面流转着淡淡的魔法微光,轻嗅之下,是清润的草木甘香,没有半分普通缓和剂的苦涩刺鼻,光是品相,便碾压了魔法界九成以上的成品魔药。
改良版缓和剂,一年前攻坚完成,绝非临时之作。
剔除原着药剂的魔力反噬、情绪反弹副作用,优化七味核心药材的配比,调整十二道熬制火候,将药效提升三倍,可极速平复低年级魔力暴动,安抚巫师情绪紊乱,甚至可作为高阶魔药的万能辅剂,降低熬制难度。
这是魔药大师级的成果,出自一个十一岁少年之手。
当水晶瓶置于长桌中央的瞬间,一股温润纯粹的魔力波动缓缓扩散,所有懂魔药的人,皆是脸色剧变。
斯拉格霍恩凑近细看,肥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手指微微颤抖,失声惊叹:“梅林的胡子!完美的结晶!零杂质的魔力稳定度!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缓和剂!西弗勒斯,这是你独立改良的?”
“是。”西弗勒斯语气平静,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年前改良好的配方。”
一句话,全场哗然。
十岁改良经典魔药,剔除副作用,翻倍药效,这不是天赋,是神迹!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补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不止如此。一年前,我在里德尔庄园,亲眼见过这瓶药剂的诞生。我还在他的指导下尝试熬制,可惜,我资质平平,没能复刻这份完美。”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既是给西弗勒斯造势,也是马尔福式的认可。
所有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敬畏,折服,震撼,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一个能让马尔福继承人虚心求教、自愧不如的少年,其天赋,早已超越了年龄的界限。
马里厄斯·帕金森殷勤地凑上前,语气卑微:“西弗勒斯!您简直是魔法界的传奇!这药剂若是量产,必定轰动整个魔法界!”
西弗勒斯冷冷瞥他,毒舌依旧,不留情面:“量产不难,难的是让蠢货学会熬制。你连基础药材分辨都做不到,就不必操心量产的事了。”
马里厄斯再度吃瘪,讪讪闭嘴。
纳西莎轻轻拿起水晶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底满是赞叹:“太惊艳了。西弗勒斯,你天生就属于魔药。这瓶药剂,能拯救无数被魔力暴动困扰的低年级学生。”
“这只是开始。”西弗勒斯淡淡回应。
缓和剂只是敲门砖,狼毒药剂,哑炮魔力药剂,才是他真正的战场。他要让这些药剂惠及所有被不公对待的巫师,为汤姆的温和改革,收拢最坚实的民心。
药剂泛着琉璃般的柔光,远超标准配方的药效与极致纯度,让满堂新生齐齐屏息,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西弗勒斯神色平静无波,转身面向满眼惊艳的斯拉格霍恩,语气克制而谦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张扬:“教授,我欲进一步优化魔药配比、深挖药性本源,需参阅禁书区的古老魔药典籍,只为精进技艺,推动魔药改良与传承。”
斯拉格霍恩猛地一拍讲台,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即朗声应允:“当然!我的孩子,禁书区权限即刻为你开放!魔药界的未来,正该由你这样的天才去开拓!”
这是无数高年级学子求而不得的特权,如今,尽数落在了一个一年级新生身上。
西弗勒斯墨色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禁书区。
那里或许有狼人血脉的深度解析,有哑炮经络堵塞的古籍记载,有灵魂修复的核心理论,是他攻克两大终极药剂、为汤姆炼制灵魂舒缓剂的关键。
所有的虚与委蛇,所有的社交周旋,在这一刻,都值了。
晚宴继续,佳肴琳琅,酒香四溢。
西弗勒斯成了全场的中心,各学院天才、纯血继承人争相攀谈,递出结盟的橄榄枝。他从容应对,言辞简洁,毒舌不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亲近,不疏远,完美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和卢修斯互怼庄园旧事,吐槽对方魔药手艺稀烂;
他和纳西莎交流药材培育,温和指点魔药熬制的细节;
他听克拉布和高尔分享美食,偶尔一句嘲讽,逗得两人憨笑;
他无视帕金森的殷勤,句句扎心,让其全程不敢聒噪。
毒舌的交锋,趣味的互侃,纯血圈子的虚伪与少年人的赤诚,在烛光下交织碰撞。
西弗勒斯冷眼旁观,心如明镜。
这些人,是人脉,是助力,是棋子,却永远不是知己。
他的家人,在远方的庄园里。是那个会为他定制炼金挂坠,会深夜陪他钻研魔药,会温柔包容他所有棱角的汤姆·里德尔。是那个灵魂破碎,却一心想给他一个安稳未来的男人,还有一条永远调皮捣蛋,叽叽喳喳,热衷气味儿理论,喜欢吃肥老鼠的纳吉尼。
这里的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
壁炉的火焰跳跃,映着少年清冷的侧脸。西弗勒斯端起一杯南瓜汁,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