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问个地方而已，派族人拿着石板过去溜一圈就能问出来了，沈砚宁可不打算带着虎烬亲自去。
她叫来两个自荐方向感很好的族人，嘱咐他们将石板拿到灵虎部落去，问清是在哪儿捡的，回来再告诉她。两名熊兽应下，小心托着被兽皮包好的石板，往另一边去了。
一天之内解决了好几件积压在心里的事情，沈砚宁心情很好地用手指绕着虎烬的头发打着圈。
“今天下午我们还吃海鲜吧，再去多抓些蛏子，虎元肯定也想下海玩了。”
主要是她又想吃海胆了，嘿嘿。
海族给的那些海鲜，她都让族人干制起来了。趁现在离海边近，可不得再多吃几天新鲜的。
虎烬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沈砚宁虽然没直说，他也知道她惦记的其实是那个黑刺球。
想到上次大部分族人吃完后的“惨状”，他有些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这次给宁宁烤过再吃。”
沈砚宁卷着他的发丝偷笑。
她就知道，大老虎是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说话间，他们又回到了原牛部落。
先前围着看角力的兽人们已经散去了，沙地上还留着交错的蹄印。几张兽皮重新被铺开，风掀起了边角，被蹲在旁边的牛兽伸手压住，还顺便放了块石头上去。
认出了沈砚宁，之前给她指路的兽人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到了整理好的物资前。
除了兽肉和兽皮，旁边还放着几捆灰黄色的绳子。
那些绳子一圈圈盘在了干净的兽皮上，有的非常粗，有的却细得多，被单独束成了小把。
一名原牛兽人拿起了其中的一捆绳子，递给她看：“古熊大祭司，这个能换陶器吗？比草绳结实，捆东西很好用。”
沈砚宁饶有兴致地接了过来。
绳子粗细不算均匀，表面留着些没剥干净的碎屑，摸起来有些扎手。但是手上这两股细绳绞得很紧，断头散开的丝缕又长又细，也不像是普通的干草。
她捻起几根，拉了拉，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
“这绳子是你们自己做的吗？用什么搓的？”
那兽人点点头，从旁边的兽皮下抽出了一束干茎：“用这种草里的丝，弄出来就能搓成这种绳子了。”
沈砚宁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根植株的茎秆细长，上面还留着些分枝，顶端挂着几颗干瘪的小蒴果。她轻轻捏开一颗，几粒扁扁的褐色种子就落在了掌心，表面带着微微的光泽。
“这草活着的时候，会开浅蓝色的小花吗？”
“会！”对方眼睛一亮，“您也见过？”
亚麻！
他们竟然已经会拿亚麻搓绳了，沈砚宁真是太惊喜了。
“你们怎么想到把这个做成这样的？”她问。
那兽人挠了挠头：“之前有一捆草被幼崽弄进了水里，等捞起来的时候，外头都泡软了。幼崽怕挨骂，就把里面的丝弄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给搓成这样了，扯着还挺结实的，后来大家就都开始这么弄了。”
后来试得多了，渐渐就知道了要先泡一泡水，晾干后再敲松、然后剥掉碎屑，只留下里面的长丝。
他捏着那捆麻绳，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也不是次次都能做好的。”
说着，他挑出来了一小束已经处理过的纤维，把它们分成了两股，手掌一搓，再反着绞到了一起。粗糙的手指翻动了几下，松散的丝就变成了一截紧实的绳子。
旁边的古熊兽人伸长了脖子看，有个还跟着在自己掌心里比划了两下。
沈砚宁望着那双手，忽然就有些感慨。
她见惯了兽人们几乎一爪子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有时候竟也下意识就觉得，在兽世，力量就能决定一切。
可是不是每个兽人都能长出那样锋利的爪子的。原牛部落里虽然也有身形庞大的勇士，但是整个部落过去却仍然得靠着上供食物，才能换取一点儿安稳。
打不过更凶猛的敌人，他们就想办法把粮食存好；草绳捆不住东西，就找出了更结实的材料。
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们也在一点点摸索，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些。
沈砚宁摸着绳结，认真道：“这绳子做得很好，这种草还有种子吗？我想换一些带回去。”
对方赶紧点头：“有，就在部落里。我们带来的只有干草，上面的籽可能没剩下多少了。”
“这些绳子和处理好的丝，我们都换。”沈砚宁把种子仔细拢好，“还有你们刚才说的做法，能不能教给我们？也一起算进交换里。”
原牛兽人愣了一下：“做法也算？”
“当然。”她笑着点头，“你们试了那么多次才摸索出来的方法，总不能白教我们呀。”
几名牛兽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明显又明亮了些。双方坐下来清点好了绳子和麻丝，按陶器大小商量好了交换的数量，又约好了回程经过原牛部落时取些饱满的种子。
沈砚宁还挑了两个手巧的族人留下来学习了。他们蹲在树荫里，照着原牛兽人的动作开始搓线，没多久，他们膝头便落满了细细的麻屑。
海风吹过，垂在手边的长纤维轻轻晃动着。沈砚宁看得越发心热，忍不住又抓起了虎烬的头发跟麻丝一起扯了扯。
她想到的当然不只是绳子。
盛夏还没过去，如今身上的兽皮再轻薄，也总是闷闷的。如果能好好研究研究亚麻，之后没准就能换上更透气的衣裳，再配上遮阳的帘子和制出来的冰，往后的热期肯定就能好过不少了。
沈砚宁顿时对未来就充满了期待。
虎烬瞧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低头问：“又找到好东西了？”
沈砚宁举起那一小束麻丝，得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大老虎，我们以后说不定就不用整天穿着兽皮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