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对方还会躲闪,然后他用引力控制对方。
结果引力还没用到,对方就硬吃了三发甲特级箭矢。
喧嚣的难民潮为之一静。
然而,更骇人的画面出现了。
被射杀的三名暗桩,伤口处没有流出正常鲜血,反而喷出大量黑灰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异化黏液。
黏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周围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难民被溅到身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凄厉的惨叫当即响起。
惨叫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被异化黏液溅到的难民,双眼迅速充血,皮肤上浮现大片黑斑,理智在短短几息内被完全吞噬,不再哭喊,发疯般扑向身边的人,用牙齿和指甲撕咬抓挠。
一场小规模的尸变,就在北门城下爆发。
混乱蔓延得极快。
“火!快放火!”赵崇嘶声吼道。
但火油罐还没抛下城头,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从城楼跃下。
陆澈直接落入混乱的中心。
三颗雷球在身边成型,电光跳跃间连成一片电网,将十几名刚刚开始变异的难民笼罩。
滋啦。
焦臭味弥漫,变异者在雷电麻痹下浑身抽搐,动作变得迟滞。
冰冷雾气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地面凝出厚厚白霜,被雷电麻痹的变异者连同身上的黑丝黏液,一同被冻成冰雕。
陆澈没有停手。
流水步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落下,都斩下一颗被冻僵的头颅,斩生词条发动,刀锋掠过之处,所有与黑丝相关的牵引与活性被彻底切断。
不过一刻钟,一场足以引发全城恐慌的尸变危机,被以雷霆手段扼杀在了摇篮中。
城下难民吓破了胆,再不敢冲击关卡,潮水般向后退去。
残局很快被清理。
军医署的人穿着厚重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冻住的尸块与三具暗桩的尸体运回。
裴青禾亲自操刀解剖。
当她切开其中一名暗桩的胸腹时,在场所有军医都忍不住倒吸了半口气。
那人的体内,五脏六腑几乎已经完全被黑色纤维组织取代,形成一个类似蜂巢的结构,黑色纤维缝隙中,除了海兽特有的腐蚀性黏液,还流动着一种阴冷到了极点的黑色雾气。
裴青禾用银针挑出一缕雾气,那雾气离体后,竟自动凝聚成一枚细小的符文,与之前在西城地窖发现的刻在连弩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是阴冥死气。”裴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取来另一份密封的样本进行比对,“类似于妖灾的一种。”
妖灾?
陆澈细细感受,这种气息和他当初在村子里遇到的红眼魑魅时差不多。
属于同一体系。
海灾,与陆地上的妖患,背后竟然存在着相同的驱动力。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就是,这人体内,怎么会有妖灾的东西?
陆澈回想起那仨人的异样。
对方虽然有通灵境的气息,但是实力明显匹配不上。
或许两者有所关联。
随后赵崇立刻下令封锁了所有情报。
陆澈没有在医署久留。
傍晚时分,回到东院,熟悉的青白色光幕准时浮现。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镇海朝通灵境暗桩x3(异化寄生体)】
【词条结算:灵渊(紫)x1】
【灵渊(紫色)叠加至第三层:主动扫描范围扩展至六十丈;被动感知范围扩展至二十丈,可辨认并剥离目标气息中三种以上不同源头的附着能量;可锁定并短暂标记能量牵引的源头(持续十息),每日一次。永久生效,可叠加。】
光幕散去,感知又敏锐了数分,周围空气中每一缕气息的层次都变得更加清晰。
他没有立刻去修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东院角落那个早已废弃的地下酒窖。
那里,有他从西城地窖带回来的镇海朝血色令牌和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然而,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他愣住了。
地窖里没有预想中的尘土与蛛网,反而点着一盏温暖的油灯。
灯下,柳三娘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地为他缝制着一件贴身的软甲。
她的指尖,已经被针扎出了好几个细小的红点。
听到门响,柳三娘抬起头。
看到是陆澈,清丽的脸上先露出一丝笑,但当她看清满身的血污与掩不住的疲惫时,那笑又迅速收了回去。
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泪掉下来。
她放下针线,起身走到陆澈面前,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杀了多少人,只是默默打来一盆干净的热水,拧干毛巾,轻柔地为他擦拭脸庞和手上的血迹。
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她指尖的温度。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轻微声响,和油灯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我把这里收拾了一下,想着你可能会回来放东西。”柳三娘的声音很轻,“外面太乱了,这里至少……能让你安静一会儿。”
陆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擦拭。
擦完脸,柳三娘拿起那件刚缝好的软甲,是用某种海兽皮鞣制而成的,轻薄而坚韧,内里还缝了一层柔软的棉布。
“这是用你之前带回来的皮子做的,我……不太会,缝得不好,你别嫌弃。”
说着,走到陆澈身后,将软甲贴身替他穿上。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陆澈颈侧,带着些许紧张。
手指绕到前面为他系上最后一根扣带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昏黄灯光下,她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答应过我的。”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过,要带我和小蛮,过安稳日子的。”
这句话,像一根柔软的刺,扎进了陆澈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抬起手,按住了她那双正在递扣子,有些冰凉的小手。
陆澈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里,目光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放心,你们在这里,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就算塌了,我也替你们顶回去。”
柳三娘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眼眸里,所有的担忧害怕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夜的短暂安宁,是陆澈在这场海灾之中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
这份宁静,在黎明时分被彻底撕碎。
一阵急促到完全失了章法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一名负责传递军情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甚至来不及敲门,便一头撞了进来。
脸上带着绝望和恐惧,声音嘶哑而尖利。
“陆……陆大人!”
“不好了!”
“洛水都……洛水都破城了!州府镇海使李啸大人……重伤败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