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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澈没有立刻运转残卷。

归元境与通灵境不同。

通灵修的是灵核与循环,归元却要炸开灵核外壁,让真气在气海与经脉间形成完整回流。

一旦第一条归元路径定下,后续经脉都会依附其上,再想改动,代价不比重修小多少。

桌上的油灯燃到只剩浅浅一层。

陆澈取来纸笔,把《海核归元录》三十七处节点逐一画出,又将自身六循环和天息运转路线叠在上面。

四处冲突很快显现。

其中最隐蔽的一处位于气海边缘,按照残卷行功,那里会形成一个极小的回流涡旋。

初入归元时,涡旋能帮助修士收束散乱真气,甚至会让突破更顺利。

可随着修为提升,涡旋会不断吞下外溢灵气。

归元中期以后,经脉负荷必然加重。

若有人掌握完整功法,只需在对方运功时扰动那处节点,便能让气海短暂淤塞。

不是致命暗手,却足够约束州府之外的修士。

陆澈把四处位置全部记下。

李啸未必知道残卷存在问题,这更像是州府长期发给外编战力的统一版本,能让人突破,也能让接受功法的人始终留下一道缰绳。

他盘膝坐下,只引出一缕灵气。

天息凝练后的真气带着极淡金意,从气海缓缓流入第十三处支脉,抵达冲突节点后没有按照残卷逆行,而是沿原有路线向前推进。

两股不同路径在经脉交界处相遇。

经衍强化过的脉壁微微鼓起。

陆澈控制金色真气反复冲刷,将那处狭窄支脉拓开,再把残卷中的回流节点向外挪了三寸。

第一次推演失败,回流真气进入气海时出现了轻微散乱。

陆澈散去灵气,重新更改路径。

第二次仍有滞涩。

直到第五次,天息与归元路径终于不再冲突,真气经过支脉后自然汇入主循环,没有形成任何额外涡旋。

剩余三处节点依次调整。

天快亮时,纸上的三十七处线路已经变成四十一处,运行距离增加不到半周天,稳定性却高出原卷数成。

陆澈合上残卷。

这条路线还不能直接破境,却已经足够作为归元根基,接下来要做的,是把通灵灵核压实到无法再压,然后借定风丹将其炸开重组。

裴青禾天亮后来换药。

她推门看见满桌经脉图,便把药箱放到床边,没有多问。

浅青药袍下摆沾着干涸黑血,束腰勒出纤细腰线,胸前衣料被药箱背带压得略紧。

“昨夜没睡?”

“推演功法。”

“伤没好就熬夜,你这身骨头再硬,肺腑也不是铁打的。”

她剪开陆澈胸前旧药布,白净手指沿淤血边缘按了两下。

昨日承受肉山脉冲留下的青黑痕迹已经淡去大半,只剩靠近胸骨的一小片仍有肿胀。

“恢复得比我预想快,今日别再跟黄级动手,其他随你。”

“附近暂时没有黄级。”

“那就当我少说一句。”

裴青禾俯身重新缠好药布,发梢从肩侧滑落,擦过陆澈手背。

她收紧最后一圈布带时,抬眼看向桌上残卷。

“州府给的?”

“嗯。”

“州府的东西都贵,拿的时候不收钱,往后收命。”

陆澈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

“郡医署的上品药方同样分内外两版,外编药师拿到的,总会少一味关键药。”

裴青禾扣上药箱。

“你既然看了一夜,应该没准备照抄。”

她离开后,陆澈换上干净武袍,前往内河石台。

城外冰层尚未完全融化,内河水位下降了半尺。

昨日肉山的脉冲惊散大量鱼群,河底却仍有受外海牵引的异化海物活动。

鱼钩落水不到半个时辰,钓线便绷直。

水下反馈只有甲中级,气血却异常狂暴。

陆澈没有直接提线,而是顺着挣扎方向放出两丈,等目标转头时才收紧鱼钩。

一条红目鲷破水而出。

鱼身近丈长,双眼突出鳞层,腹部缠着七八根黑色细须,落上石台后以尾鳍撑地,张口扑向陆澈小腿。

武刀向下一压,刀尖贯穿鱼脑。

斩生顺着主脊骨截断黑丝牵引,鱼腹内的细须很快停止扭动。

陆澈剖出脊骨与一枚灰红鱼核,剩余鱼身交给巡河军士焚烧。

随后他沿内河走了两遍,确认水闸附近没有新的黑丝节点,才返回住处继续压实灵核。

傍晚,青白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异化红目鲷x1,甲中级上等】

【词条结算:经衍,紫色,第四层】

【经脉壁韧度提升至原本三倍,渗透贯通效率提升至八成五】

【经脉承载上限提升至六成,真气整体流速提升至两成】

【新增效果:新功法路线首次运转时,可提前感知经脉冲突与回流淤塞】

【限制说明:永久生效,可叠加】

光幕散去。

陆澈再看桌上的归元路线,四处被改动的位置传来极细微的顺畅感,原卷节点则隐隐带着阻滞。

最后一层风险也被提前标了出来。

入夜前,他去了东墙。

赵崇已经把剩余守军分成三班,何沉因肋伤被强行撤下,卫青山暂代水战营前线指挥。

唐勉则将东城空屋全部登记,准备改成临时军仓与伤营。

“飞舟一走,外海那些东西又开始往近岸靠。”

赵崇递来最新水图。

“甲特级以下不用叫我,重弩和火沟能处理。”

陆澈在三处河闸上各点一下。

“每处留两名凝脉境,发现八息脉动,先封闸再报。”

“西城呢?”

“西城水网浅,派巡夜队盯井口,别让人投毒。”

赵崇将安排逐条记下。

两人刚走下城墙,武备司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过石街,马背上的人还未停稳便翻落下来。

沈铭左肩全是血,暗蓝武袍被火燎开大片,落地后踉跄着撞开武备司大门。

“陆大人!”

他扶住门框,喘出的气里都带着烟灰。

“城南粮商余孽炸了最后一座义仓,他们勾结了暗市杀手!”

……

……